明曦笑著握住他的手,搖搖頭,“馮月容微不足道,不能讓她影響到殿下的計劃。”
太子剛在巫蠱案里斬獲了勝利果實,聲望達到頂峰。
若這時候,馮月容死了,馮家失控,外面不知會怎么議論。
現在正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沒必要因為一個馮月容起了風波。
而且馮家是真的好用啊!
他們可是把毀滅東林黨的好刀。
謝珩滿眼心疼,“曦兒,你不要總是事事把孤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他希望她能肆意自在,別總是那么懂事,委屈她自已。
明曦抿唇笑,“殿下好,我就高興,就不是委屈自已。”
“曦兒……”
謝珩克制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聲線沙啞。
他究竟是修了多少世的福,才能遇到她。
明曦靠在他懷里,“殿下這段時間輪軸轉,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你先去瞇一會兒,我去去就回來陪你。”
謝珩張了張口,想說他陪她過去。
明曦搖頭,“這次殿下不適合出面,殿下,聽我的好不好?”
小妻子都這么說了,謝珩哪還舍得反駁。
也是在他心里,東宮的事情皆由曦兒做主,自已也必須聽她的。
……
問竹苑,馮月容被兩個內侍壓著跪在明曦面前。
她不停地掙扎著,屈辱又仇恨地瞪著明曦。
“明側妃,明曦,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難怪別人總是說會咬人的狗不叫!”
“放肆!”
聽雨上前一巴掌甩在馮月容臉上。
“你一個小小侍妾,怎敢辱罵側妃娘娘?”
馮月容被打的半邊臉都麻了,她目眥欲裂,“賤婢,你敢打我!”
明曦隨意地撥著茶水,笑意清淺,“馮氏,你到現在還沒認清現實呢?”
馮月容尖著聲音,“我要認清什么現實?都是你,都是你和武定侯府害我和馮家的!”
“我要見殿下,我要見殿下!”
明曦淡淡道:“你不過一個侍妾,殿下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你……”
馮月容恨死了“侍妾”這兩個字了。
她明明是殿下的側妃,是殿下最中意的太子妃人選!
可如今……
“明曦,你為何這么惡毒?害得我和馮家到這地步,你就不怕有報應嗎?”
明曦好笑,“馮侍妾,你到底能不能聽懂人話?你和馮家是咎由自取,貶你為侍妾,是圣上的旨意,不是我。”
馮月容咬牙,“如果不是你裝模作樣,騙了圣上……”
“哦?你的意思是圣上識人不明了?”
“你……”
明曦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那張絕美無瑕的容顏在馮月容眼里猶如惡鬼。
“我有能力在圣上面前露臉,你呢?是你不想還是你就是個廢物?”
“明曦!”
明曦甩開她,“你想絕食,你想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但馮月容,你別忘了,如今嬪妃自戕是大罪,圣上正對馮家不滿呢,你要死了,你說馮家會如何?”
“詔獄近來是挺滿的,但應該還能塞下你馮家的人。”
馮月容面色慘白下來,瞪著明曦的眼神是恨不得吃了她的血肉。
“殿下遲早會發現你的惡毒面目,明曦,你別得意的太早。”
明曦笑了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話落,她直接起身走了。
馮月容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眶紅得厲害。
殿下為什么不來看她呢?
不,不是殿下的錯。
殿下還給馮家求情了,他只是不能違抗圣命。
他也肯定不知道明曦那女人這么惡毒地欺辱她。
她不能死,絕不能。
她還要成為殿下的正妻,還要揭開明曦的歹毒面孔。
再等等,等殿下登基……
她和馮家一定會重回巔峰的。
明曦那賤人,還有武定侯府,她一定要讓他們全家都死無全尸!
……
巫蠱案落下帷幕,太后的奉安大典結束,皇帝的身體也徹底垮了。
太子監國,朝堂上下皆明白,大周即將要迎來新的紀元了。
經歷這次事情,東林黨是恨不得皇帝快點退位,換溫和寬厚的太子殿下上來。
太子向來施行仁政,禮賢下士,必定會重用他們的。
到時候,他們再把自已的學生等提拔上來,整個朝堂又是他們的了。
當然,東林黨派想得再美,也沒人面上敢露出半點。
盼著皇帝早點死的罪名——是想試試自已和九族的命有多硬嗎?
承天門外和菜市場地縫里的血到現在還沒洗干凈呢。
東林黨派怎么暗暗謀劃,謝珩暫時沒空搭理。
高誡從詔獄出來的時候只剩半條命,孫子也被皇帝打死了,他悲痛交加下遞上辭呈。
現在首輔的位置空著。
六部和都察院皇帝之前也殺掉了一批人。
只不過,這些位置怎么安排人,已經不是朝堂文官們說了算的。
皇帝很干脆把權放給了太子去安排。
朝堂沒了那些人照樣運轉得好好的,謝珩并不急。
他現在正努力扮演孝子守在皇帝病榻前呢。
皇帝是心病,無藥可醫,他也不想醫。
這日,皇帝突然想曬曬太陽。
太子命人搬了張軟榻到廊廡下,鋪上厚厚的褥子,又叫人抬了個火爐,保證皇帝不會被凍到。
皇帝裹著黑色大氅,望著庭院桃花綻放。
風和日麗,暖洋洋的日光灑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氣。
皇帝臉上卻難得平和,跟太子開起了玩笑,“你很快就要坐上朕的位置了,感覺如何?”
謝珩:“……父皇,您不會有事的。”
皇帝擺擺手,“人都免不了一死,朕只盼著快一點才好。”
他等不及要去找母后了。
母后讓他好好活著,可他真的做不到。
也舍不得讓她孤零零地在下面等著,他想去陪著她,去保護她。
更不愿拖太久,導致來世他們又差輩了。
皇帝想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卻不希望還是母子的身份。
“朕當年發動宮變其實是沒什么勝算的,但朕輸不起,只能拿命去賭,直到把所有障礙都除掉,牽著母后的手走向龍椅,摸到了那枚傳國玉璽……那時候心情的激蕩是無法言喻的。”
“你啊,比朕幸運多了,朕不是個好父親,但不至于和先帝一樣荒唐,更沒有給你搞出一堆如狼似虎的兄弟。”
“但有一點你比不過朕,朕一路走來,都有母后全心全意地陪著護著。”
謝珩薄唇微抽,并不把皇帝的炫耀當回事。
說的誰沒有似的。
他的曦兒兩世都對他不離不棄!
而且他和曦兒是夫妻,名正言順可以相守一生。
這是皇帝永遠都比不上的。
算了,到底是親爹,又快斷氣了,他就不刺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