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子!彩衣丫頭那邊出事了!”
大祭司墨風蒼老焦急的聲音穿透石室。
陸塵和阮清荷之間那層微妙的親昵氛圍,瞬間被打破!
聽到墨彩衣有事,陸塵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
他眼神一凜,
甚至顧不上和阮清荷交代一句,身形已如鬼魅般閃出石室,
下一瞬,
便出現在了墨風面前。
“大祭司,到底怎么回事?彩衣她怎么了?!”
陸塵聲音緊繃。
墨風看著陸塵的緊張,神色稍定,連忙解釋道:
“公子莫急,并非是性命之憂。
是彩衣丫頭……她堅持要進入麒麟洞,以真焰煅燒已身,試圖徹底覺醒體內潛藏的麒麟圣血……”
他將墨彩衣為了幫助陸塵穩固神魂、毅然選擇進入麒麟洞的經過快速道來。
說完他還嘆了口氣:
“只是這丫頭似乎太過心急,引動的真焰過于猛烈,觸發了洞內先祖留下的禁制,
如今……麒麟洞已經完全封閉,內外隔絕了。”
“什么?!”
陸塵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緊,陣陣抽痛,
“這個傻丫頭!她怎么這么傻……”
他腦海中,
瞬間浮現出與墨彩衣的點點滴滴。
從青州初見時的明媚親昵,到越州重逢時的淚眼婆娑和全然信任。
再到她默默為自已擔憂、不惜付出一切的決心……
這個丫頭,從來都是這樣,
默默地將她認為最好的一切都給自已,卻從不求回報。
陸塵本想著處理完此間事宜,便帶她一同離開。
誰知道,她會這么傻!
“大祭司,我能不能進入麒麟洞?”
陸塵目光灼灼,滿臉認真。
墨風卻是目光一凝,搖了搖頭:“公子萬萬不可!麒麟洞乃我先祖圣血傳承之地,唯有身具墨家血脈且心懷赤誠者方可進入。
公子若是強行闖入,非但無助于彩衣丫頭,反而可能引動禁制反噬,擾亂真焰,令她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此刻……恐怕只能靠她自已了。”
陸塵雙拳緊握,指節發白,聲音干澀:
“那……彩衣什么時候才能出來?”
墨風面露難色,沉吟良久,才苦澀道:
“老夫……也不知。麒麟圣血,乃上古祥瑞之力,覺醒過程玄奧無比。
或許……十年八年,或許……需要更久,甚至百年光陰。這絕非尋常閉關,而是血脈的徹底蛻變……”
“十年……百年……”
陸塵眉頭緊鎖,胸中涌起一股無力和深深的心疼。
他才剛剛找到這流落異鄉的故人,并將墨彩衣視若親妹妹一樣。
難道就要這樣被生生分隔,不知再見是何年?
他本計劃盡快返回青州合歡宗,那里有他牽掛的佳人,還有未了的恩怨。
可體內蟄伏的魔胤神魂就如同一把懸頂之劍,
一日沒有妥善封印或解決,他便一日不敢輕易回去。
他害怕,
害怕自已不僅無法保護她們,
反而會給她們帶去無法承受的災禍,讓她們徒增擔憂。
陸塵也曾數次嘗試感應馮戮的那縷命魂,說不定這個老東西見多識廣有什么好辦法。
可惜,
此地是偏遠的越州,與青州相隔何止百萬里。
中間更有無數天塹險阻,根本就感應不到。
眼下……或許只能另尋他法。
陸塵的目光不經意間,
掃過不遠處靜靜佇立、臉上帶著復雜神色的阮清荷。
阮家,世代主修神魂功法……
或許,她們家族真有某種秘法,能夠助他穩固甚至克制魔魂?
昨夜神魂交融時,他給阮清荷看的,僅僅是他愿意展示的部分。
以他堪比元嬰老怪的神識強度,若不想讓她窺探自已,她根本無從得知。
所以,阮清荷幾乎什么都不知道。
這阮家……或許值得一去。
至于那神魂交融之后產生的微妙情愫……陸塵只能暫且壓下。
前路兇險,他還需步步為營。
一旁的阮清荷,看著陸塵為墨彩衣如此緊張心痛,
心中莫名泛起一絲酸澀!
很淡,卻無法忽略。
不知從何時開始,
或許是神魂交融的那一刻起?
向來眼高于天、對諸多青年俊杰不屑一顧的她,
竟然會對這個相識不過一日的男子,產生如此強烈的牽掛和……在意?
“阮清荷,你清醒一點!”
她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已,
“那不過是因為神魂秘術產生的錯覺!是暫時的!你還有母親要救,絕不能沉溺于此!”
不知為何,陸塵隱隱察覺大祭司墨風不太對,
最終,他還是放心不下,
親自去了一趟被重重禁制封印的麒麟洞。
洞口古樸的石門已然緊閉,上面流轉著熾熱而古老的符文,散發著縷縷威嚴。
他以手觸摸,
能隱隱感受到石門后,墨彩衣那縷熟悉而平穩的氣息。
她似乎沉浸在某種深層次的蛻變之中,并無生命危險。
只是相當于被變相封印在此,緩慢地覺醒著血脈。
這讓他稍感安慰,卻也更加無奈。
臨走前,
陸塵一步三回頭。
他沉默片刻,
將一枚溫潤的神念玉佩,輕輕嵌入門邊石縫。
“彩衣,我要離開此地了。此玉會一直在此,若你醒來……就能知道我去了何方。”
說完,他毅然轉身,不再回頭!
……
接下來幾日,
陸塵開始著手安頓墨家遺族。
他將那些自愿留下的外來女修妥善安置,允許她們與恢復神智的墨家嫡系男子自由結合,為這片新生之地注入活力。
……
翌日,
在陸塵的提議下,
墨家遺族這個帶著沉重過往的名字被舍棄,
陸塵于祖祠前召集全族,聲音傳遍山谷:
“過往已矣,自今日起,此地更名合歡谷!
我為谷主,愿帶領諸位,重尋大道之樂!”
“謹遵谷主之令!”
數千族人齊聲應和,聲震云霄。
當然,除了陸塵這個谷主。
大祭司墨風、墨巖等幾位元嬰修士,則成了門中長老。
為了名副其實,
也為了幫助這些壓抑了萬年的族人更快適應新的生活。
陸塵甚至將合歡宗的一些正統雙修功法、以及部分的陰陽合歡秘典,有選擇地傳授了下去。
作為門派的傳承根基之一!
當然,他也留下了不少修煉資源,包括珍稀靈藥,和一些稀釋過的靈泉之水,助他們快速提升實力。
他要建立的,
是一個能自行運轉的勢力,而非事事親為。
直到此刻,
陸塵依然覺得這大祭司墨風看自已目光似乎不太正常,
可惜,他并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
其實,
陸塵非常想進入靈泉空間,去看看白璃的狀況如何了,那女人為自已犧牲太大了。
但靈泉空間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如今魔胤殘魂仍在體內識海虎視眈眈,誰知道他什么時候會醒來。
他可不敢輕易暴露這個獨立小世界的存在,以免節外生枝。
倒是萬妖幡內,
玄盞漓所化的那條小白蛇氣息已經平穩下來,正在幡內妖氣的滋養下緩緩恢復,這讓他心中稍安。
一切似乎暫時都被安頓好了,
可陸塵知道,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涌。
自已的路,依舊布滿荊棘!
他看向跟在自已身邊欲言又止、
眼眸中藏著擔憂和一絲依賴的阮清荷,終于開口:
“清荷,我們……也該準備動身,離開這里了!”
阮清荷用力點頭,
纖纖玉手指向谷外那片彌漫著七彩毒障的詭譎山林,
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陸塵,只要穿過前面那片古林,我們就能抵達越州南域。
但林中兇險異常,甚至還有不少尋寶的散修。你……你確定就我們兩個人嗎?”
陸塵目光一凝,
眸中無懼,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靜:
“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