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塵的身影隨著秦詩音和晟元寶消失在青石臺階的盡頭,
測試廣場四周,
那些隱于暗處、或立于遠處觀望的無數道目光,卻久久未曾散去。
有人長舒一口氣,眼中滿是敬佩:
“這小子……真有種!”
“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硬剛晟元坤,還懟得蕭寒下不來臺……老子在學宮混了三年,頭一回見這么猛的!”
“可不是嘛,咱們這些沒背景的,平日里被那些皇室子弟欺負得跟孫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倒好,一來就把天捅了個窟窿!”
“雖然不知道他能蹦跶多久,但就沖今天這一出,我服!”
有人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忌憚陰鷙: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得罪了元坤世子,還敢挑釁蕭寒師兄,他以為自已是哪根蔥?”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就有他哭的時候。”
“昭寧公主的人又怎樣?公主自已都自身難保,一個金丹初期的窮酸散修,能翻出什么浪花?”
也有人事不關已,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
“嘖嘖,這下有好戲看了。”
“晟元坤那小子睚眥必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蕭寒今天丟了這么大臉,更不可能放過他。”
“再加上那些覬覦阮清荷的皇室子弟……這小子一來,就把半個太玄學宮都得罪了。”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而在廣場最高處,一座不起眼的閣樓窗后。
兩道身影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漸漸散去的人群。
其中一人須發皆白,面容清癯,一襲灰袍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仙氣繚繞。
他望著陸塵消失的方向,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興趣。
“呵呵……”
他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悠遠:
“昭寧公主親自挑選的這個女婿……還挺有意思的。”
身旁另一人微微躬身,恭敬道:
“師尊難道對此人感興趣?”
灰袍老者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興趣談不上。”
“但這小子身上那股勁兒……”
他頓了頓,眼中仿佛回憶起什么遙遠的往事:
“像極了一個為師曾經的一位老朋友。”
“當年他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一拳打穿了整個太玄學宮的天。”
“可惜啊可惜……”
“那個老朋友,他已經不在了。”
身旁弟子不敢接話,只是垂首靜立。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玩味,還有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促狹:
“看來,從今往后,這太玄學宮……”
“不會太無聊了。”
話音落下,
他袖袍一揮,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于閣樓之中。
只留下那句話,在風中悠悠回蕩。
……
遠處的測試廣場上,人群漸散。
陸塵跟著秦詩音,晟元寶跟在陸塵身側,
三人一路向上,
沿著青石臺階穿行在太玄學宮的巍峨殿宇之間。
秦詩音走在最前,
她腰肢纖細,步伐輕盈,裙擺隨風微微飄動,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她頭也不回,語氣淡淡地介紹道:
“陸塵,這上學宮共有六條中品靈脈加持。你感受到了嗎?
此處的靈氣,和山下有何不同?”
陸塵深吸一口氣,
果然覺得周身毛孔都在貪婪地舒張,靈力流轉比外界快了數倍不止。
他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
秦詩音微微頷首,繼續道:
“下學宮只有三條中品靈脈,上學宮不僅多了一倍,還設有二級聚靈陣,能將靈脈之力聚攏濃縮,修煉速度遠非下學宮可比。”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傲嬌:
“能進上學宮的,都是來歷不凡的人。不像某些家伙,一進來就知道招惹是非……”
陸塵嘴角微翹,裝作沒聽見。
晟元寶卻忍不住了,胖臉上滿是興奮,伸手指向遠處一座巍峨的石碑:
“姐夫姐夫!快看那邊!”
陸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古樸而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約十余丈,通體青灰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紋路。
石碑頂端,隱隱有光華流轉,透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晟元寶眼睛發亮:
“那座石碑叫太玄碑!是咱們太玄學宮的寶貝!上面有特殊陣法加持,可以承受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
“最重要的是,挑戰太玄碑,成功在石碑上留下印記的人,都能獲得機緣!
名字還能刻在上面,被所有人仰望!”
他指著石碑上那一百個閃閃發光的名字,滿是羨慕:
“姐夫你看,那些都是挑戰成功的前輩!每一個都是咱們太玄學宮的風云人物!”
秦詩音聞言,翻了翻好看的白眼:
“太玄碑?”
“哼。”
她瞥了陸塵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冷淡:
“想要最快站穩腳跟,確實可以去挑戰太玄碑。”
“不過……”
她頓了頓,撇了撇嘴:
“某些人還是別去丟人了。”
“就你那點實力,上去怕是連碑都沒碰到,就被反震之力轟成重傷了。”
陸塵無語:“……”
這女人,長得挺美,就是嘴挺毒的。
秦詩音收回目光,神色認真了幾分,語重心長的說道:
“陸塵,你知道你今日招惹了多少人嗎?”
“晟元坤、蕭寒,還有那些藏在暗處、準備收拾你的皇室子弟……”
“我勸你,接下來老老實實在自已洞府里修煉,別有事沒事就出來瞎晃悠。”
她頓了頓,
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情愿的關心:
“你現在剛入學宮,只能分配到丁級洞府。條件雖然差了點,但好歹安全。”
“看在清荷妹妹的份上,大不了……”
她咬了咬唇,仿佛下了很大決心:
“我把我的乙級洞府讓給你修煉。”
她更是忍不住小聲嘀咕:
“整個上學宮乙級洞府只有三十六座,還是我爹當年欠了不少人情債才搶到的……”
“真是便宜你這家伙了。”
“!!!”
陸塵聞言一愣,看向秦詩音。
那張俏美的臉上,分明帶著幾分別扭,幾分傲嬌。
“這女人……總是喜歡說最狠的話,辦最好的事嗎?
還真是人美心善啊。”
陸塵嘴角微微上揚,故意湊近一步:
“好啊!那就多謝秦師姐了!”
“以后我要修煉,一定會去師姐洞府的!”
秦詩音俏臉一紅,連忙后退一步,瞪著他:
“哼!我的意思是,等我出去歷練、做任務不在學宮的時候,才能讓你進去修煉!”
“平日我還要修煉呢,你想得美!”
陸塵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笑意更深:
“那不如……我和師姐一起修煉?”
話一出口,陸塵自已都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逗逗這個傲嬌的漂亮師姐,可這話說出來,怎么聽著像真的在撩她?
算了,撩就撩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主打一個順其自然!
“!!!”
秦詩音徹底愣住了。
她瞪大美眸,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壞笑的家伙,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人……這人怎么這樣?!臉皮真厚啊!
他這是在調戲自已?!
他、他可是清荷妹妹的道侶!
他的膽子可真大!”
秦詩音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你!”
她指著陸塵,嘴唇動了動,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后,她狠狠一跺腳,轉身就走:
“懶得理你!”
“自已找洞府去!我不帶你了!”
那背影,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晟元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胖臉上寫滿了崇拜:
“臥槽!”
“姐夫!你太牛了!”
“三言兩語就把清冷高貴的秦詩音師姐拿下了!”
“她平時看都不會看我們這些男人一眼,你竟然把她撩成這副模樣!”
“姐夫,我的親姐夫!教教我唄!”
陸塵看著秦詩音那又羞又惱、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女人……還挺可愛的。
他伸手揉了揉晟元寶的腦袋:
“走吧,先去找洞府。”
“至于撩妹……”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滿臉期待的小胖子,笑了:
“你這體型,得先減減肥。”
晟元寶滿臉無辜:“……”
心中暗道:“姐夫,你說話好傷人啊!”
誰知,
那道氣鼓鼓、被調戲后落荒而逃的倩影,走出沒多遠,竟停了下來。
秦詩音站在岔路口,
背對著兩人,纖細的背影透著幾分別扭。
她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開口:
“愣著干什么?還不跟上來?”
“洞府登記處在東邊,你們認識路嗎?”
陸塵一愣,隨即笑了。
這女人……
明明氣得要死,卻還是放不下心他。
嘴上說著“懶得理你”,身體卻比誰都誠實。
他快走幾步,跟上那道清冷孤傲的倩影。
晟元寶在后面屁顛屁顛地追著,胖臉上寫滿了曖昧笑容:
“姐夫,秦師姐這是對你有意思啊!你放心撩,我不會告訴清荷姐姐的。”
“閉嘴!”
秦詩音頭也不回,耳根卻紅了。
……
洞府登記處。
流程很簡單,出示名額手令,登記姓名,領取身份令牌。
負責登記的執事看了陸塵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秦詩音和晟元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沒有多問,麻利地辦好了手續。
“丁字區三十七號洞府,這是你的禁制令牌。”
“下一位!”
陸塵接過令牌,心中暗自搖頭。
丁級洞府,果然是墊底的。
秦詩音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
“要不要……先去我那里看看?我那個洞府靈氣比你這的好多了。”
說完,
她似乎又覺得這話容易讓人誤會,連忙補充:
“我是說,等你需要修煉的時候!”
陸塵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樣,嘴角微翹:
“好啊,我改天一定去師姐洞府修煉。”
“你!”
秦詩音瞪了他一眼,卻發現自已拿這個厚臉皮的家伙毫無辦法。
最后,她只能狠狠一跺腳:
“真是懶得管你!”
說完,她直接轉身,這回是真的走了。
只是那倩影,依然是落荒而逃。
走出很遠,她才停下腳步,捂著發燙的臉,咬牙切齒:
“秦詩音啊秦詩音,你跑什么啊?”
“他可是清荷的男人!你這么認真干啥?”
可她的那顆心,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