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童窈和童春陳小漁吃了早飯就朝外走。
幾人的步子拉的不大,遷就著童窈,加上也正好看看這軍區家屬院。
童春:“感覺比村里的條件還好些,看這規劃的多好,只是有點封閉。”
不過對童窈倒是沒啥影響,反正她也不太愛出門。
童窈過來后也沒怎么出來逛過,只能說些知道的地方:“那邊那兩棟,就是這邊的大澡堂,這邊的人都是去那兒洗澡。”
這就涉及到南方人的盲區了,陳小漁驚訝:“大澡堂,全脫光了一起洗啊?”
童窈點頭:“男女當然是分開了的哈。”
陳小漁笑:“我當然知道男女肯定是分開的,不過感覺都一起脫光了也好奇怪啊。”
幾人都待在村子里長大,沒咋見過世面,到底還是含蓄的。
童窈也是不習慣,幸好這邊的條件可以,在家里洗倒也方便。
幾人朝徐稷昨天說的汽車站走,走走歇歇的,童窈今天倒沒感覺累,一天發車的時間就這兩個點,所以等車的人還挺多的。
大多是家屬院里的家屬婦女帶著孩子,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小伙子,應該是休假才能出去轉轉。
幾人和那邊的也不熟,想著還要一會兒車才到,就沒湊過去,站在了一邊。
童春視線到處看,想著找個石頭樁子墊著讓童窈和陳小漁坐坐。
童窈:“哥,算了,不用找,站會兒就行。”
童春聞言朝她看,這是真轉性了啊,剛剛過來沒喊過累,這竟然也愿意站會兒不是一來就找坐的地方了。
李梅今天也休息,準備跟著朋友去城里轉轉,這會兒也早早的來了在車站等車,從童窈過來的時候,她就看見了。
也不對,不止她,這邊車站的人都看見了。
剛剛這邊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他們就是徐團媳婦兒的哥哥嫂嫂吧?”
“對,就是他們,昨天來還給我們分了糖,別說,真好吃,又脆又甜,我兒子吃了一直找我要。”
“沒錯,我也吃了,真的好吃,可惜我們這邊沒那種糖賣。”
沒吃到的人有點羨慕,酸溜溜的:“有那么好吃嗎?”
“咋沒有!”先前說話那婦人立刻反駁,還咂了咂嘴,回味似的,“跟咱們這邊供銷社賣的那種硬邦邦的糖塊不一樣,說是叫苕絲糖,又酥又脆,咬一口滿嘴香,甜也不是那種齁甜,帶著點焦香,反正就是好吃,我閨女吃了一塊,把剩下的都藏枕頭底下,舍不得一次吃完。”
旁邊也有人附和:“對對,我家小子也是,昨晚睡覺前都還在舔手指頭。”
這里能大方分糖的人還真不多,沒吃到的人更酸了,忍不住又朝童窈那邊瞥了幾眼,目光又落在她身上那件嶄新的藍底碎花襖上,“徐團的媳婦兒這是穿的新衣服吧?比上次那件還好看。”
“別說,我幾次見她,她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樣,這衣服真多。”
那人也不想自已的語氣被人聽出來,但實在忍不住,別說幾個女人聽出了她話里的酸意,連旁邊的幾個大小伙都朝她看了看。
沒辦法不酸,主要是他們一年四季,怕是都穿不上一件新的,衣服都是洗了又洗,早就洗變了色。
瞧童窈穿的那件衣服,顏色亮麗的把她的臉蛋兒都襯的更白了,那布料看著也厚實挺括,不像她們身上的舊棉襖,洗得發白不說,棉花都絮得不勻實了,硬邦邦的,一點也不暖和。
李梅聽到這話,也朝那邊的童窈看。
這里這么多人,除了那幾個穿軍裝的小伙子,就屬童窈身上那件藍底碎花襖最鮮亮打眼。
就是鄉下常見的細棉布,可那顏色染得正,襯著她白皙的皮膚和沉靜的氣質,在灰撲撲的冬日背景下,像一幅突然有了色彩的畫,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李梅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又悄悄冒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這件穿了三個冬天的藏藍色舊罩衫,袖口已經磨得起毛,顏色也洗得發烏。
哪個姑娘不喜歡漂亮的衣服,她也喜歡。
但她的津貼本來就不高,每個月還要打回家去,來這里其實她家里也是不同意的,就想著把她早早的嫁了,能收一筆彩禮錢,好留著給她的弟弟娶媳婦兒。
是她說來了后津貼都打回去,家里的人才同意的。
就算是這樣,她都還沒退役,家里就在安排著相親了。
她家里人給她安排的人,幾乎是想都能想到,她那個爸媽一心只為他們的兒子,根本不會管男方是什么人,長什么樣,家里怎么樣。
只關心能不能拿出她們要求的彩禮。
甚至根本也不管是借來的,還是偷來的,搶來的,只要錢到了他們的手上就行。
她看上徐稷,不止是因為徐稷長得高大英俊,職位高津貼多,更多的還有一種想逃離那個被當作籌碼,看不到未來的原生家庭。
而且她想一直留在部隊,但她只是個沒有背景的普通女兵,想要留下來談何容易?要么提干,要么就是...
她不止是看上了徐稷的人,更多的也是看上了他團長的身份。
這個年代,主動的女人很少,她當時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氣,卻沒想到徐稷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還告訴自已他結婚了。
李梅捏著挎包帶子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陷入粗糙的帆布里,帶來一點清晰的刺痛,看向童窈的眼底隱隱有些怨恨。
她覺得若不是徐稷先結了婚,徐稷一定會選擇她的。
兩人雖然只是一起彩排了幾次,但他很照顧她,有一次上臺差點崴腳,也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還有別人開他們玩笑的時候,他也會冷臉讓人對她尊重些。
她認為徐稷就是對她也有意思。
李梅突然朝童窈那邊出聲:“童同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