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身子穩(wěn)健,倒是沒怎么被推動,只是撞到了旁邊的凳子。
但剛走到門口的童春就沒那么幸運了,他被推的整個人朝后坐下去,摔了個屁股蹲,那聲悶響,連在里面的童窈聽著都嘶了聲。
童春被摔懵了,抱著屁股抬頭有些茫然的看著陳小漁:“媳婦兒,你推我干什么!”
陳小漁看了眼屋里的兩人,又看了看摔的七葷八素還摸不著頭腦的童春,有點想笑,又有些無奈。
“額...剛剛有條蟲子,我怕把你蟄了,就幫了你一下?!?/p>
童春:“啊?”
他被屁股痛的齜牙咧嘴的,被蟲子蟄一下的痛,有這個痛嗎?
童春覺得,被蟄一下怕是還好點。
童窈原本是覺得有點尷尬的,聽到陳小漁的話,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朝徐稷看了眼,對方倒是很淡定,臉上也沒什么被看到的尷尬感,但離得近的緣故,童窈看到他有點發(fā)紅的耳根,和他握著拳,指節(jié)微微用力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徐稷輕咳了聲:“我去做飯?!?/p>
童春抱著屁股進來,看著幾人臉上微妙的表情,總覺得自已錯過什么。
所以到底是錯過了啥?
童窈被陳小漁帶著戲謔的眼神盯的有點不自在,起身:“我,我去幫忙?!?/p>
童春下意識:“不用你幫,我去?!?/p>
陳小漁卻拉住了他:“你屁股不痛了?”
“痛啊?!?/p>
“走,回房我給你按按?!?/p>
“真的?好啊好啊。”童春跟著媳婦兒屁顛屁顛的回房了。
徐稷先把火點著,見童窈跟著進來了,把凳子放在了灶堆邊:“幫我看火?”
童窈:“嗯,中午我們在小飯館吃的?!?/p>
徐稷拿了個小瓜切:“吃的什么?”
童窈:“我讓哥和嫂子點菜,他們都不好意思點,我就點了個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還有一個小青菜。”
徐稷:“部隊食堂也做過宮保雞丁,你覺得好吃嗎?”
魚香肉絲就不可能做了,那道菜太費肉。
童窈點頭:“好吃!”
在村里的時候,一戶人一年怕是也下不了一次館子,就是趕集的時候,都是自已帶了餅和饅頭,這下了館子,還吃了兩道肉菜,自然好吃。
火光映在童窈精致的臉蛋上,給她鍍了層柔光:“我原本想給你打包一份回來,結(jié)果楊首長和他的夫人來了,那頓飯也是他們付的錢,我就沒好意思了?!?/p>
徐稷下意識停了動作,看著她:“沒事,下次哥嫂走之前,我們一起再去吃一次,去國營飯店吧?!?/p>
童窈搖頭:“別!就那個館子的菜就很好吃,不用去國營飯店。”
國營飯店童窈沒去過,但知道那里肯定比小館子貴很多,都是一家人,沒那么多講究,吃的是肉,味道也不錯就行了。
徐稷又想去摸她的臉,不過手上有剛剛洗了菜的水,還是冰的,只得抑制住這股沖動。
這種兩人隨意聊家常的感覺,也是他以前從沒有過的日子。
徐稷切番茄的時候,拿了一塊湊到童窈的嘴邊:“吃嗎?”
都湊過來了,童窈低頭咬走吃進嘴里:“甜,是氣候問題嗎?這邊的番茄都翻了沙,比清水村種的甜些?!?/p>
徐稷:“嗯,這邊光照足,雨水也合適,種出來的瓜果是甜些?!?/p>
說到這個,童窈又想起什么,眼底亮晶晶的:“我們今天逛集市,還看到了這邊的蜜瓜,我之前都沒見過,到時候買兩個給童華升他們帶回去嘗嘗。”
徐稷笑,眼底漾起柔色:“好,我到時候提前買好。”
這邊,李梅從衛(wèi)生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她之前不是裝暈,確實一口氣沒提起來,被嚇得暈了。
衛(wèi)生所的醫(yī)生給她掛了瓶葡萄糖,說她是情緒激動加上低血糖,沒什么大礙,讓她好好休息。
她一身狼狽成這樣,加上下午那一出,也沒幾個人愿意搭理她,送他過來的幾個小兵將她送到就走了。
這會兒走在路上,她下意識垂低了頭,盡管這樣,也還是覺得周圍所有人都在看她。
下午那些帶著的鄙夷,嘲諷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腦海里盤旋,揮之不去。
李梅只想趕緊回宿舍,她的腳步越走越快。
“哭哭哭,就知道哭!”方昊看著李翠玉那張布滿淚痕的臉,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你除了哭還能干什么,哭有什么用!”
李翠玉被他吼的一哆嗦,她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祈求:“我上次又找人配了幾副藥,這次,這次說不定就能行了,我肯定能生孩子的,你別讓我回老家行不行?”
“你自已數(shù)數(shù),你這些年吃了多少的藥了,用出去多少錢了?有用嗎?你的肚子有響動嗎?”方昊皺緊眉:“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
“我都多少歲了,我都三十五了,再過幾年,和我同齡的說不定孫子都抱上了!”方昊越說越氣,猛地一揮手,打翻了桌上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響:“我自認對你也差不多了,但是誰叫你的肚子不爭氣,這么多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院子外路過的李梅聽到里面的動靜,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李翠玉聽到他的話,臉上的神情都有些麻木了。
這些年,方昊被人看不起,難道她不是一樣嗎?
方昊他媽每次見她,都是指著她罵不下蛋的母雞,方家倒了八輩子的霉才娶了她,找了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廢物這些話。
因為軍婚的特殊性,方昊他媽甚至還咒她怎么不去死,占著位置不挪窩,耽誤她兒子再找個能生養(yǎng)的。
還有家屬院的這些人,雖然不會像方昊的媽明面上罵,但背地里對她的指點從來沒有少過,甚至一些人還認為她不詳,連話都不愿意跟她說。
這些年,她一直獨來獨往,到了現(xiàn)在,沒有必要的時候,基本都不出門。
上次出門,還是徐稷家請客的時候,她和方昊一起去,那也是因為方昊作為三團的副團,她不去不合適,方昊才把她帶去了。
那天她一直沒怎么開口說過話,但看著童窈和徐稷兩人的相處,說不羨慕是假的。
說起來,她和方昊也是有過甜蜜的日子的。
只是后來,都被孩子的問題磋磨的一點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