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真在意你,就不會覺得丟人,而是會和你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童窈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如果他連這點都不愿意為你做,甚至因此就要和你離婚,那這個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戀,更不值得你為他尋死覓活!”
陳小漁也附和:“對!這樣的男人怎么還值得你尋死覓活,生孩子又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
這些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翠玉心上。
是啊,她為什么要因為一個男人尋死覓活,剛剛試了死的滋味,那個滋味是真的不好受啊。
李翠玉捏緊了自已的指頭,用力的搓著,仿佛想用疼痛驅散心頭的混亂和寒意。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窒息帶來的絕望和恐懼,她現在想起來還忍不住打哆嗦。
那種滋味,比活著的任何痛苦都要真切,都要可怕。
不值得。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已久的腦海。
眼淚再次洶涌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混雜了后怕,醒悟,和一種近乎劫后余生的慶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眼神雖然還紅腫著,卻比之前清亮了許多,里面有一種微弱卻真實的堅定在閃爍。
“童妹子...”她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那么顫抖,“你說得對,他不值得...我,我不想死了。”她頓了頓,像是要把這句話刻進心里,“我想好好活著。”
“這就對了!”陳小漁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為了那種男人去死,那才叫傻!不行就離了他,咱自已過,說不定日子更美!”
童窈也松了口氣,她握住李翠玉依舊有些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翠玉嫂,你能這么想,比什么都好,命是自已的,活著才是比什么都重要。”
李翠玉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和力量,用力點了點頭。
見她平復了些后, 童窈和陳小漁兩人把李翠玉送了回去,方昊在訓練不在家,李翠玉邀請兩人進屋坐坐。
兩人對視一眼,擔心她的狀態就同意了下來。
進門隨意的掃了眼,童窈發現她家的院子打理的很好。
前后院的地里都種了菜,此刻綠油油的看著生機盎然,院子和屋里都打掃的很干凈,按李翠玉的說法,方昊肯定是不會做這些事的,那么做的也就只能是李翠玉。
能想象她是個多么勤快能干的女人。
這么勤勞的女人,何至于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要被逼著去跳河。
童窈心里酸澀難言。
這個時代,對女人何其苛刻。
她自小就知道自已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一些想法在別人的眼里甚至離經叛道,但她就是覺得。
人來這一世,就該為自已活。
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不必為了迎合別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已。
尤其是女人,更不該被那些所謂的規矩和責任捆綁一生,連活著的權利和尊嚴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李翠玉招呼她們在堂屋坐下,自已去廚房倒水。
她的動作麻利,看得出是操持慣了家務的,可那微微佝僂的背脊和輕手輕腳,生怕出錯的樣子,又泄露了她長期壓抑下的謹小慎微。
“家里沒什么客人來,這個...我,我都是洗得很干凈了的。”李翠玉把兩個搪瓷杯倒著水端過來,動作間帶著幾分局促。
陳小漁:“我們都是鄉下人,哪有那些講究。”說著她直接端起杯子,豪邁的把一杯水都喝了。
李翠玉:“額...我再給你倒杯?”
陳小漁抱著肚子搖頭:“不行,喝飽了。”
童窈和李翠玉都忍不住被她的動作逗笑了。
李翠玉:“我,我去換衣服,這衣服等我洗好了給你送過來?”
童窈:“你換下來給我們就行,不用你洗。”
等李翠玉換了衣服,兩人見她確實好了很多,就準備走了:“翠玉嫂,不管什么事都別在想不開了,什么事都能解決的。”
“沒事的話,可以來我們家坐坐。”
陳小漁也道:“對,你還是得出去跟人交流,別把你那男人太當回事,離婚了有什么,這日子都已經這樣了,難道還有更差的嗎?何況你還這么勤快,總歸是餓不死的!”
李翠玉重重的點了個頭:“好。”
兩人沒再讓李翠玉送,走出李翠玉家的院子,遇上過路的一個嬸子。
那嬸子目光落在童窈的身上,童窈認出來,是之前看電影見過的人,她客氣的叫了聲:“陳嬸兒。”
“哎喲,你還記得我啊?”陳嬸兒都沒想到她的記性這么好,又忍不住想起之前說了她幾句閑話的時候了。
這姑娘性子確實不錯,沒記仇。
她伸手拿籃子里的橘子給兩人,熱情道:“來,吃橘子。”
童窈和陳小漁都擺手:“不用,不用。”
看著是新買的,就那么幾個,她們倆一人一個就沒了。
陳嬸兒見狀,直接掰開一個,給了她們一人一半:“吃,沒事!”
兩人這才接了:“謝謝陳嬸兒。”
陳嬸兒也是看兩個媳婦好看又懂事,她看了看后面李翠玉家的院子,有點猶豫的小聲朝她們道:“你們怎么從她家出來啊?我告訴你們,沒事別跟那個李翠玉多待,都說她不吉利,所以這么多年了,都生不出孩子。”
童窈和陳小漁兩人嘴里的橘子都咽不下去了,齊刷刷皺眉看向陳嬸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