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一個連自已的小家都守護不好,連最基本的家庭責任都承擔不起的人,有什么資格談保衛國家?有什么臉面站在這里指揮你們?”
“家庭,是檢驗一個人品性和擔當的最基本戰場!家風不正,何以正軍風?!”
字字鏗鏘,如同重錘,不僅敲在方昊心上,也敲在每個士兵心上。
許多士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眼神更加堅定,同時也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面色慘白的方昊身上,目光變的更加復雜。
童春來了后,為了避免打擾到他們的訓練,只站在遠處的臺階下觀看,從方昊過來的每一幕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聽著徐稷沉穩渾厚的聲音,他的心底也有些動容。
他目光看向遠處的徐稷和方昊,原來那就是李翠玉的男人,難怪年齡明明比徐稷大那么多,卻還只是個副團。
兩人此刻站在一起,有明顯的差別。
徐稷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堅定,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沉穩可靠,令人信服的氣場。
而方昊,盡管穿著同樣的軍裝,此刻卻身形微佝,面色灰敗,眼神躲閃,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抽干了精氣神的頹廢和心虛。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童春看向方昊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帶了幾分鄙夷。
不能因為一個人耽擱整個團的訓練,徐稷看向方昊:“方副團,鑒于你嚴重失職給部隊帶來的惡劣影響,已經不適合帶領訓練,從即日起,暫停你的一切軍事指揮職務,訓練由夏營長全權負責?!?/p>
方昊猛的朝徐稷看去。
暫停職務?
這件事可大可小,特別剛剛劉盛還說了他年底的晉升,若是現在被暫停職務,別說晉升團長,能不能保住現有的副團職都成了未知數!
方昊只覺得腦袋 “嗡” 的一聲,臉色由白轉青,急切地上前一步:“徐團!我,我知道錯了!這次是我疏忽,沒有處理好家庭問題,給部隊抹了黑!”
“我保證,一定深刻反省,立刻處理好!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暫停我的職務,我,我可以寫檢查!”
“你的問題,不是一份檢查能解決的?!毙祓⑥D頭,眼神銳利如刃,聲音卻依舊平穩,“你現在要做的,是配合組織調查,深刻反省你的錯誤,至于如何處理,組織上會根據調查結果做出決定?!?/p>
“現在,請你立刻離開訓練場?!?/p>
徐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不再看方昊,轉向肅立的隊伍,朗聲道:“全體都有!目標,戰術訓練場,跑步,走!”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隊伍如同鋼鐵洪流,在徐稷和一營長的帶領下,向著新的訓練場進發。
一瞬間就只剩下方昊僵在原地,童春跟著走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方昊臉色如灰,身形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縮成一團,像被狂風暴雨打蔫的枯草。
他挑了挑眉,看向前方挺拔的徐稷眼底帶了一抹崇拜。
真解氣,連他這個局外人看著都覺得如此解氣!
童春跟著看完了上午整場的訓練,被士兵們的精氣神徹底感染,只覺得自已都熱血沸騰。
結束和徐稷回家的時候,他還在忍不住感慨:“太厲害了!今天這還只是你們的常規訓練嗎?”
“天啊,讓我來,我可能一個項目都完成不了!”
童春目光又不自覺的落在徐稷身上,不光是他帶的兵厲害,徐稷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剛剛體能訓練結束后,所有的兵幾乎都癱在了地上。
而跟完了全程的徐稷,硬是連氣都沒喘下,依舊身姿筆挺,神色如常。
這不僅僅是體能上的強悍,更是一種意志力和自律的極致體現,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令人心折的軍人風骨。
童春看得心潮澎湃,連說了幾遍太厲害了:“有你們這樣的兵保家衛國,我們國家的未來有望??!”
徐稷輕笑了聲,他身上都是汗,腳步走的快些。
童春佩服他經過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之后,自已竟然還是追不上他的步子,只得暗自提快了速度,腳下生風。
童窈知道他回來都要洗一下或者擦一下,提前就幫忙燒好了水。
李翠玉早已經走了,她和陳小漁在院子里折菜閑聊,見到兩人回來,她的目光落在徐稷身上一下,然后不解的看著滿是興奮的童春。
陳小漁也看到了,問童春:“你干啥呢,這么興奮?”
童春:“何止是興奮,我現在是熱血澎湃,太厲害了,徐稷和他帶的兵都好厲害!”
童窈微皺了眉:“你去看他訓練了?”
童春點頭:“對呀,徐稷說今天是常規訓練,我可以去看看?!?/p>
聞言童窈目光落在徐稷身上,眼底有些意味不明。
哼,上次她和嫂子去看,可不是這個態度。
徐稷開始有些不解,隨即想到什么,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已鼻尖。
童春還在興奮給她們說剛剛的事:“還有,翠玉嫂的那個男人,今天也被徐稷狠狠的懲罰了,已經暫停職務了,你們是沒看到那個場景,太爽了。”
“我看著都解氣!”
陳小漁聽到這里,眼睛“唰”地亮了,把手里的菜一扔,激動地站起來:“真的?暫停職務了?太好了!就該這樣!讓他再橫!看他以后還怎么欺負翠玉嫂!”
童窈的反應則平靜許多,她看了一眼徐稷,對方正好也看過來。
徐稷的眼底很平靜:“這件事已經發展成不止是方昊個人的家事,還是一個影響部隊紀律和聲譽的嚴重問題,我有權利對他做出處罰?!?/p>
他目光是看著童窈的:“作為一個軍人,不止是對國家和人民有責任,對自已的家人,同樣肩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組織也會監督每一位軍人。”
“說的好!”童春忍不住拍手叫好。
徐稷的目光依舊還落在童窈臉上,她微微垂著眼,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但她漂亮的嘴角卻是微微上揚的。
意識到徐稷還在看自已,童窈抬眸嬌嗔的瞪了他一眼。
最后那些話,怎么有種在對她表決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