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窈見劉桃的神情心底一緊,她有些著急:“怎么了!出事了嗎?徐稷是出事了嗎?”
劉桃眼底也有些凝重,但見童窈一下煞白的臉,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嫂子,只是沒聯系到徐哥的車隊,但你放心,徐哥肯定不會出什么問題!”
“你是不知道,徐哥什么驚險的任務沒執行過,這次一定也能行的!我相信他肯定會帶著人平安回來!”他雖然也很焦急,但話里卻是帶著對徐稷能力的信任。
童窈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瞬間發黑,險些站立不穩:“多久了?沒聯系到多久了?”
劉桃:“...快三個小時了。”
童窈眼底瞬間蓄了淚:“劉桃,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對不對!”她有些無助的抓著劉桃的胳膊,抓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用了最大的力。
劉桃被抓到了肉,卻顧不上疼,他斬釘截鐵:“嫂子,肯定不會出事,一定不會出事的,我相信徐哥!”
童窈抿緊煞白的唇,對,她也應該相信徐稷。
她朝那邊眼巴巴的看了眼,這次也會有一些體力和耐力強的嫂子過去支援,但童窈的身體條件肯定不達標。
這是第一次,她這么痛恨自已嬌氣的身體。
她也想去支援,至少這樣能第一時間知道徐稷的消息。
時間緊,劉桃也還很忙,他這次要跟隊過去,童窈沒耽誤他的時間,只帶著幾分懇求的道:“如果有徐稷的消息,能不能,能不能讓他給我報個平安?”
劉桃連忙點頭:“放心嫂子,我見到徐哥就叫他打電話過來!”
“好好,你告訴他,不管什么時候都行,一定要第一時間打來!”
劉桃點頭。
童窈看著平時吊兒郎當的劉桃,此刻卻脊背繃得筆直,臉上沒半分嬉皮笑臉,那雙總帶著幾分跳脫的眼睛里,也滿是凝重,她交代:“你也要注意安全,你們都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嫂子,我會的!”劉桃說完,又立馬麻利的朝車上搬東西。
這一個晚上,家屬院里幾乎是燈火通明。
有人睡不著覺,擔心自家出任務的男人,有人利用晚上的時間,想能多縫一件棉衣就多縫一件棉衣。
童窈連晚飯都沒怎么吃,許英和李翠玉見她的臉色那么差,都勸她回去休息,但童窈回來了卻還是睡不著。
距離劉桃走后已經又過去了三個多小時,按時間算,他應該快要到那邊了。
不知道徐稷是不是已經安全了,她整顆心都揪著。
去燒水煮了一點面勉強吃了后,童窈洗了臉去了隔壁的許英家。
許英還沒睡,正在幫忙縫一些女性用品。
這是這個階段最容易被人忽視,但卻是女性不可或缺的東西。
陳棟棟睡著了,許英點了一盞昏黃的燈在客廳縫,見到童窈看了眼她的臉色:“小童啊,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擔心,但你還是得顧好你的身子啊,徐團出行了那么多次任務,肯定會沒事的!”
“千萬別先把你自已的身體熬垮了。”
童窈點頭:“我知道。”
她把手上帶來的奶粉給許英:“許嬸子,你也熬這么久了,我給你帶了牛奶,你喝點?”
許英畢竟也這么大年紀了,雖然身體素質好,但沒這么熬過,這會兒看著臉色其實也不好。
“別呀,你自已喝呀。”許英見狀連忙道。
“我剛剛喝了的,你也喝點吧,補補。”童窈說完把許英還沒做完的用品接過來,仔細將棉絮理好,她的針腳不好,沒動針,只理好等許英縫。
許英還沒喝過牛奶這么稀奇的東西,但見童窈確實是有心,便也沒推辭了,起身去兌好,喝了一大杯。
兩人分工合作,一人整理,一個人縫制,昏黃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墻壁上,隨著手上的動作微微晃動。
童窈:“許嬸子,他們經常出這樣的任務嗎?”
許英點頭:“對,他們的使命就是這樣,越是難的時候,越是危險的地方,他們越得頂上去。”
“那你...” 童窈看她:“不擔心嗎?”
“擔心啊,怎么不擔心。”許英嘆了口氣:“但擔心又有什么用了,我們現在的時代已經好很多,要是往前幾十年,哎...”
“軍人強大,人民才能強大。”她停頓了一下,手里的針在發間抿了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娘那一輩,送郎兒上戰場,那才叫...不知道送出去的人,還能不能回得來,現在至少...知道他們是為啥出去,知道有組織,有紀律,知道咱們的部隊強大了,心里多少有個底。”
聽到她的話,童窈垂了垂眸,幾十年前的那些事情,光是談起都是沉重的存在。
他們國家能發展到今天,確實是多虧了這一群拋頭顱灑熱血的先輩,才有現在至少這樣還算安穩的生活。
“嫂子!嫂子!你在家嗎?”
童窈思緒快要飄散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道干練的聲音。
聽出是她家的方向,童窈連忙放下東西跑了出去,是一個報信的小兵:“嫂子,有你的電話!”
是徐稷,肯定是徐稷!
童窈連忙轉頭,許英朝她道:“你去,慢點哈,也別太著急。”
她猛的點了點頭,答應了卻沒遵守。
朝傳達室跑的步子幾乎是她二十三年來最快的一次,跑的胸腔都在發脹,但她卻沒停。
值班室的叔叔見狀連忙招手:“丫頭,你別急,電話等著你呢。”
童窈喘著粗氣,原本還有些煞白的臉蛋兒因為奔跑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屏住呼吸,用力深吸了幾口氣,才終于緩了些,才拿起電話。
“徐稷!”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窈窈。”徐稷的嗓音含著明顯的沙啞,像是被風沙嗆過,又像是帶著濃濃的疲倦。
沒有他往日的聲音好聽,但卻瞬間撫平了童窈那顆不安的心:“是我,別怕。”
短短四個字,童窈強忍了一晚上的淚水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哽咽道:“你有沒有受傷?傷的重不重?你之前的傷怎么樣了?”童窈連忙一股腦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