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下午的,出來逛逛或者洗衣服的家屬還不少。
童窈朝上次去的地方走,其實她也不確定徐稷他們今天還在不在哪兒,算是去碰個運氣吧。
一如既往的,旁邊的訓練場外,圍著三三兩兩偷看的婦人,看上去像是把這件事都當成了趣事,坐在院墻下面,時不時朝上瞄一眼,或者就坐下來嗑嗑瓜子,閑聊打發時間。
童窈還看到了羅秀蘭,對視了一眼,羅秀蘭正倚在墻根下,跟旁邊一個胖乎乎的軍嫂說得眉飛色舞,手里還抓著一把瓜子。
一抬眼瞧見童窈,她有點驚訝:“童妹子,你也來打望啊?”
“......”
打望這個詞,倒是正好能形容她們。
童窈眸間有點尷尬:“...我有事跟徐稷說一下,不是來打...打望的。”
“你去找徐團啊?”羅秀蘭還沒說話,旁邊的嫂子先開了口:“哎喲妹子,你可別現在去,他的訓練一般沒人敢去看的,你看我們,都不敢去徐團那邊望,你是不知道他兇起來的時候,可嚇人了!”
童窈:“額...我就說一句話就走。”
羅秀蘭瞥了眼那嫂子:“童妹子是徐團的媳婦兒,哪能跟我們一樣。”
她可是記得,徐稷因為那個晾衣架,一點沒客氣來他們家的態度,別說童窈,就連童窈的哥哥,徐稷都愛屋及烏的那么護短呢。
“那倒也是。”胖嫂子好奇的問:“童妹子,你之前去看過他訓練嗎?怎么樣?對的你的態度兇不?”
童窈:“......”
挺兇的,那應該是她來后,徐稷第一次那么兇的對她。
童窈含糊道:“還好,我沒打擾他們,馬上就走了。”
另一個婦人聞言嘖嘖了兩聲:“你看看,對自已媳婦兒就是不一樣吧,我上次和這位嫂子從那邊過路,被徐團看到了,那掃過來的眼神,嚇死人,嚇的我好幾天沒敢往那邊湊。”
這幾個嫂子能在這兒,說明就是喜歡湊這個熱鬧的,這營區里的訓練場,她們都偷摸去看了,就是徐稷那兒,還真沒敢去看。
“童妹子,你跟咱們說說,徐團在家也那樣嗎?板著臉,不愛說話?”
“訓兵的時候兇,回家對你總該不一樣吧?不然這日子咋過?”
“就是,都說徐團長本事大,模樣也周正,就是這脾氣...嘖嘖,童妹子,你可真不容易。”
這些話看似關心,實則帶著窺私和比較的意味。
童窈嘆了口氣,默默在心里道了句,又來了....
說下去就會沒完沒了,但童窈還是聽不得那婦人說的最后那句話,徐稷對她很好,她也沒有不容易,當然不能讓人誤解。
她柔聲道:“不會,他在家挺好的,脾氣很好,不兇,也很溫柔。”
“啊?”
“啊?”
“啊?”
一時間幾個婦人張大了眼,只有羅秀蘭吐著瓜子,酸溜溜的瞥了眼幾個嫂子,她們就住在隔壁,自然看得到徐稷對童窈的好。
羅秀蘭是真羨慕童窈的命啊,不過也就只有羨慕的份了。
童窈說完,也沒管她們驚訝的神色,就輕輕頷首后走了。
“她說的啥子啊?徐團在家里溫柔?”
“啊?脾氣很好?”
“不兇?”
羅羅秀蘭見她們這不敢相信的樣子,心里那股酸勁兒更濃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有啥好不信的?人家兩口子關起門來的事,你們知道個啥?我就住隔壁,看得真真的,徐團對他媳婦兒,那是沒得說。”
她頓了頓,想起晾衣架那事,又補了一句,“護短護得厲害著呢!”
幾個婦人面面相覷,顯然還是有些難以將訓練場上那個冷面閻王和“溫柔”,“脾氣好”聯系起來。
“嘖嘖...果然還是得娶了媳婦兒啊。”
“不對,應該是果然還是得娶漂亮媳婦兒。”
幾人笑著打趣了兩句,差不多都收拾收拾回家做飯了。
童窈沒跑空,遠遠的她就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她貓著步子,在考慮要不要蹲下挪過去。
上次那種所有人朝她喊嫂子的社死場景,她是真不想經歷了...
動作比想法快,等反應過來,她已經蹲下了。
也是幸好沒人敢來這邊看,不然看到這一幕,怕是又得有奇怪的傳言。
童窈走近了才扒著墻根站起來,只冒了一點腦袋,但那邊訓練的人離的距離不算近,她就是有心想小聲叫徐稷,還真做不到。
徐稷今天操練的是格斗對抗。
場上塵土飛揚,士兵們兩兩一組,拳腳帶風,呼喝聲和身體碰撞聲不絕于耳。
徐稷就站在場地邊緣,背對著圍墻這邊,雙臂環抱,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組對抗,時不時出聲糾正,聲音短促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童窈扒著墻頭,只露出眼睛和額頭,看著場中那個專注冷峻的身影,心底嘀咕怎么才能讓徐稷注意到她。
正想著,場上的對抗似乎告一段落,徐稷做了個手勢,士兵們立刻停下動作,迅速列隊站好,喘著粗氣,汗流浹背。
徐稷走到隊列前,開始總結剛才的訓練,聲音洪亮清晰,穿透力極強,童窈都能清晰的聽到他的聲音。
原本還在琢磨怎么喊他,但這會兒似乎忘了來得目地,目光不自覺落在他身上。
臉上的汗漬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勾勒得更加清晰,此刻下頜線緊繃,喉結隨著說話微微滾動,作訓服的前襟被汗水洇濕了一片,緊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
童窈一時有些看呆了,忘了自已還扒在墻頭,只露出半個腦袋。
“窈窈妹子!”
突然的聲音嚇的童窈一個激靈,一個屁股墩就坐了下去,厚厚的棉褲都沒能完全緩沖那一下,尾椎骨傳來一陣悶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喂,沒事吧。”楊霞連忙去扶她:“快起來,怎么樣,嚴重嗎?”
童窈被楊霞扶著站起來,皺著眉搖了搖頭。
楊霞眸間帶著促狹,打趣道:“窈窈妹子,你說你,你來看徐團咋還躲著看,我剛走過來,還以為是誰扒在這兒呢。”
童窈:“......”
想到什么,她連忙朝那邊的訓練場,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