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是坐在床邊的,童窈被他這么一拉,整個人都朝前傾和他靠近,聽到他的話,童窈眸中似乎有些不解:“我為什么要生氣?”
“你不喜歡我喝酒。”徐稷嗓音有些啞,混著幾分醉意未消的模糊,眼神卻異常認真地看著她,“你之前說過,不喜歡抽煙和喝酒的男人。”
童窈微微歪了歪頭,這話是結婚之前問他的。
那次他帶著媒人和他叔叔來提親的時候,童家的人高興歸高興,但還是先讓童窈和他相處了下。
農村的人都比較保守,適齡的未婚男女很少會走到一起,為了名聲,只給她們留了空間讓他們先聊聊。
童窈還記得,她當初就是從這間房走出去的,其他人已經借口出去了,堂屋里只有徐稷。
他站在堂屋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短發利落,眉眼深邃,下頜線繃得有些緊,整個人像一桿標槍,透著一種與這土磚堂屋格格不入的銳利和...疏離。
見童窈出來,他立刻抬眼望過來,那雙眼睛黑沉沉的,不期然和她對上后,先轉了視線。
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只有偶爾門外傳來的一些雜亂聲音。
童窈當時只覺得他很高,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都有自家的門框高了。
兩人雖然是一個村的,但年齡差了五歲,加上兩人的性格都有些特殊,童窈是因為懶不怎么出去玩,徐稷則是有點孤僻,所以幾乎沒怎么說過話。
童窈仰頭打量他的五官,長得確實還挺好看的,加上那身軍裝,更是給他添了幾分筆挺和英氣。
只是他的眼神太過沉靜,甚至有些冷冽,讓她微微蹙了下眉。
童窈知道是童有才主動去詢問他意思的,但也著實沒想到他這么快就直接上門來提親了,按理那就是他自已愿意的,但為什么態度又這么冷淡。
看清他的長相后,童窈的目光便沒留在他的身上,自已找了個凳子坐下,回頭看徐稷依舊站著,睨了他一眼:“你不坐嗎?”
徐稷微抿了下唇,幾步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的身高太高,加上坐著也依舊脊背挺直,所以即使坐著也比童窈高出一大截,這讓童窈感覺自已被籠罩在一片無形的壓力下。
她甚至還能聞到他衣服上的肥皂清香,極有存在感。
兩人并排坐著,距離不遠不近,卻比剛才隔著幾步遠對視讓童窈多了幾分不自在。
關鍵是,她不說話,徐稷竟然也不說話。
自已不喜歡開口是因為懶,徐稷又是怎么回事。
又沉默了幾分鐘后,童窈先忍不住了,她皺眉眉心轉頭:“你干嘛?”
“嗯,什么?”徐稷似是有些不解。
他端坐著,連手都沒動下。
“......”
童窈被噎了一下,她有些無語的道:“你確定要和我結婚嗎?”
徐稷抿了抿唇,看著她的深色漆瞳閃過一絲情緒,他點頭:“嗯,我確定。”
童窈:“我在村里的名聲你應該也知道,你不介意?”
徐稷:“不介意。”
童窈:“那你對我有什么要求嗎?”
徐稷:“沒要求。”
一問一答,這是一個字也沒多說。
不過也好,反正童窈也不是個喜歡說話的性子,要徐稷真是個話癆,她才應該要覺得麻煩。
接下來就又是沉默了。
不僅是童窈沒跟男孩子相處過,徐稷也沒怎么單獨和女孩子相處過。
他抿了抿唇,將放在膝上握得有些緊的拳頭松開:“...你,你對我有什么要求嗎?”
童窈轉眸看了他一眼,問的話很直接:“聽說你的工資挺高的,會給我花嗎?”
徐稷似是愣了下,忙點頭:“當然。”這是他作為男人的責任。
童窈微勾了下唇角:“那我每個月要一百,你也給?”
徐稷:“給。”
童窈挑了挑眉,他說話時的眸色很認真,能看出不是敷衍的回答,便對徐稷更滿意了,至于其他的要求,她想了想才問:“你喜歡抽煙喝酒嗎?”
村里的很多人都喜歡抽煙喝酒,包括童春和童有才也抽煙,童窈可以接受應酬或者偶爾的喝酒,但抽煙不行,除非有克制量,她爸和她哥就是被喬云和陳小漁管著的。
童窈其實不愿意管這些,但想著兩人結了婚就要朝夕相處,想著還是婚前說清楚好點。
徐稷搖頭:“我不抽煙,也不喝酒。”
聽到他的話,童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你真的不抽煙也不喝酒?我不喜歡抽煙和喝酒的男人。”
兩人離的距離不算遠,此刻她亮得像是落了星子的漂亮眼眸清晰落在徐稷的眼中,他視線不自覺落在她精致的臉蛋兒上。
從剛剛開始,為了表示尊重和基本的禮儀,他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幾乎沒有超過三秒,但這一刻,他忘了移開。
她真的長得很漂亮,漂亮到徐稷很清晰的聽到自已漏了一拍的心跳。
那雙微微放松的拳頭,又不自覺得握緊了些,徐稷喉結滾動了下,他克制的轉開視線,看著前方,低沉的聲音像是帶著承諾:“嗯,真的。”
*
徐稷看著她一直不回答,輕輕捏了捏攥著的柔軟腕骨。
童窈的思緒被拉回,她重新看向眼巴巴看著自已的徐稷,眸色軟了幾分:“你又不喜歡喝酒,我知道你今天也是想陪我爸。”
她伸手拂過他微皺的眉頭上,聲音變得更輕:“放心吧,我沒生氣。”
徐稷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沒有移開,像是在確認,片刻后黑沉沉的眸子里蒙著醉意的霧散開,他的眼亮了些,嘴角漾開一抹放松的笑意:“那我明天還能喝嗎?”
童窈:“......”這是還喝上癮了?
她語氣干脆:“不行,趕緊睡覺。”還喝,再喝下去難保自已不被他盯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