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初八這天,城里的工廠就基本開始復(fù)工了。
童窈和童歲一起去了一趟南木家具廠,路上她還挺忐忑的,因為她帶了幾張最近畫出來的圖紙。
相對空間規(guī)劃和外觀上,都有些創(chuàng)新。
但有了創(chuàng)新點,成本也會相應(yīng)的增加,現(xiàn)在很多人對家具的概念還只停留在實用,好用,能用的階段上。
能為了外觀多花錢的人,還是少數(shù)。
她把圖紙給了朱經(jīng)理后,朱經(jīng)理看到第一眼就微微放大了雙眼,他仔細的將每一張圖都看了遍,連忙招手朝一旁的人道:“去把霍安叫過來?!?/p>
童窈見狀微抿了下唇瓣,這次她帶來的圖紙不只有衣柜,還有一個床,床頭柜,置物架,她甚至還畫了一個房間整體的布局,一眼就能看到家具進房的整體效果。
不一會兒,一個帶著眼鏡,看著挺斯文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對朱經(jīng)理道:“朱經(jīng)理,你找我?”
朱經(jīng)理連忙把手上的圖紙給他。
霍安先是皺了下眉頭,直到接過來看了眼后,連忙快速把另外幾張圖都掃了眼,他猛地的抬頭看向朱經(jīng)理:“這是誰畫的?是你那次說的那個女人?”
朱經(jīng)理點頭,目光轉(zhuǎn)向童窈:“是她畫的?!?/p>
霍安也順著他的視線落在童窈身上,剛剛進來就注意到旁邊坐了兩個女人,但他沒怎么細看,這會兒看過來才發(fā)現(xiàn),童窈竟然長得這么漂亮。
他眸色微變了下,問童窈:“這些都是你畫的?”
童窈點頭:“對?!?/p>
霍安:“學(xué)過?”
童窈搖頭:“沒,只是最近看了幾本書,這些都是我的一些想法,具體的細節(jié)可能還不是那么成熟?!?/p>
“不不?!被舭矒u頭:“你想法很好!非常好! ”
“我一直在想怎么讓客戶一眼就能看出家具擺在家里是什么效果?!被舭仓钢菑堈w布局圖,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興奮,“你直接把房間畫出來了,一下就一目了然,而且你的設(shè)計,在格局和外觀上都考慮到了,打破了現(xiàn)在傳統(tǒng)家具的沉悶和死板?!?/p>
朱經(jīng)理也點頭:“對啊,這個格局設(shè)計的真不錯!”
“我們工廠的樣品展示,一直是各區(qū)展示,例如床放一塊,柜子放一塊,桌子又放一塊,客戶其實無法想象擺在家里的效果,今天看了你的這個圖我才醍醐灌頂。”他指著那張整體布局圖,越看越滿意,“我們其實也可以劃分一塊區(qū)域做一個這樣的整體展示區(qū),客戶不僅能直觀的看到效果,興許還能帶動其他產(chǎn)品的銷售?!?/p>
童窈也沒想到她突然冒出的一個想法,能這么得到他們的認可,她笑著道:“我就是隨便畫的?!?/p>
“隨便畫?”霍安推了推眼鏡,“你知不知道,廠里那些老師傅,畫了幾十年的圖,也沒想過把家具畫進房間里。”
有時候一個想法其實很簡單,但就是很多人都不會想到,因為推陳出新需要的不只是經(jīng)驗,更需要跳出框架的勇氣。
霍安能看出童窈這幾張圖的生澀,但她大膽的想法,卻是他這個專業(yè)學(xué)設(shè)計的或者是廠里的老師傅,都沒有的。
他指著一個雕花床問:“這個雕花,你為什么只雕床頭這一圈?”
童窈看了眼,從包里翻了下,找出一張圖出來:“最開始我是畫的這張,但我覺得雕花太密了,看著很堵?!?/p>
“書上說,裝飾要節(jié)制,要給視線留喘息的地方,我試了一下,把雕花減掉三分之一,果然好看多了,而且......”
“而且什么?”霍安問。
童窈:“而且可以節(jié)約成本。”
霍安笑了出來:“哈哈哈,你完全可以來廠里技工部了,連成本問題都能想考慮到,足夠做個專業(yè)的設(shè)計師了?!?/p>
“你的構(gòu)造什么的雖然都很不錯,但是你的線條和比例還有些問題,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經(jīng)驗多了,就不會這樣了?!被舭矄査骸澳阌袥]有興趣來廠里上班?我可以教你。”
童窈微愣了下。
來廠里上班?
但是徐稷沒多久就要回部隊了,她答應(yīng)了他打電話來時,她就過去。
童窈微抿了下唇,猶豫了下還是道:“我年后就不在云川了,所以可能來廠里上班不是很方便?!?/p>
“嗯?”霍安微皺了下眉頭:“是要出遠門嗎?”
童窈點頭:“嗯,我丈夫是軍人,我要去他的部隊隨軍?!?/p>
她竟然結(jié)婚了!
霍安眼底的遺憾一閃而過,但沒辦法。
他提出讓童窈把圖紙留下來,一些問題他可以幫忙完善,他剛才說的那些線條和比例的問題,在他這種專業(yè)設(shè)計師手里都不是事。
童窈對此沒有異議,她明白自已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雖然因為一些想法能畫出讓人眼前一亮的草圖,但要把這些草圖變成能上生產(chǎn)線的圖紙,還差得遠。
當然,這些圖都會算在合作的分成點里。
都弄好后,兩人婉拒了朱經(jīng)理請她們吃午飯的邀請,離開了南木家具廠。
下午童歲還要順便去拜訪一個客戶,兩人準備就在城里隨便吃點,童窈問:“姐,我們吃什么?”
童歲:“你有沒有想吃的?”
今天是大年初八,年味還很足,街上的人很多,看著四處都很熱鬧。
童窈不是個喜歡湊熱鬧的,四處掃了一眼,看到一個拐角處有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姐,吃餛飩嗎?”
童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可能是因為在拐角的位置不好,那邊人不算多,她點頭。
兩人找了個靠里面的桌子坐下,一人要了一碗餛飩。
等老板娘煮餛飩的時候,童歲撐在桌上,視線直勾勾的落在坐在她對面的童窈臉上。
“怎么了?”童窈疑惑問。
童歲的嗓音里帶著幾分戲謔:“你剛剛是一點沒猶豫啊。”
“嗯?”童窈反應(yīng)過來她是說剛剛霍安讓她去廠里上班的事,她嘟囔:“還是猶豫了一下的?!?/p>
“哦~好像是有那么一秒鐘~”童歲拉長音調(diào)。
童窈:“........”
這幾天她看了很多設(shè)計類的書,雖然覺得有些興趣,但也沒那么感興趣,主要還是為了這次的合作。
南木家具廠有這么多老牌設(shè)計師和霍安,現(xiàn)在童歲和他們的合作也在慢慢穩(wěn)定下來,其實就沒她什么事了。
她的性格決定她和童歲之間的追求是不一樣的,她可能并沒童歲那樣高的能量,能在事業(yè)上發(fā)光發(fā)熱。
不過也或許是她還沒找到她真正感興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