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天陰了兩日后,老天爺便像是再也憋不住傷心似的,眼淚化作雨水,嘩啦啦的落下。
剛開始,還是蒙蒙小雨。
落在臉上時只覺得涼快,半天才能將衣衫頭發浸濕。
沒多久雨水便密集了起來,落在青瓦上噼里啪啦地響,沿著屋檐一連串地往下落,把園中泥地砸出小水坑來。
一時間,天地好像蒙了層霧般朦朧。
潑盆大雨狂泄而下,許久都不曾停。
荷香園里原本盛開的荷花,都被打折了腰桿。
雨把廊下都打濕了,江明棠只能待在房間里。
好在好閨蜜柳令貞得知她愛看書,先前搜羅了不少雜記送過來。
這段時間即便她不出門,也不會太無聊。
期間,祁晏清來找她了。
進門后,他萬分嚴肅地開口。
“江明棠,你那個護衛的身份,絕對不簡單,要是你再把他留在身邊,將來定會招致災禍?!?/p>
“我建議你,還是盡快把他送走為好?!?/p>
江明棠自然是不肯的。
開玩笑,當初她可是花了兩個道具,才把仲離留在身邊。
如今好感度還沒刷滿,怎么能讓他離開?
但祁晏清不知道她這些算盤。
他將自已與仲離比試的事,以及對仲離身份的分析,仔細告知于她,最后道:
“如果你實在想要專屬的護衛,我可以從祁氏的暗衛中,給你挑十個八個出來?!?/p>
“又何必非要把一個危險的人,留在身邊呢?”
江明棠皺了皺眉:“當初長留決定留下來的時候,我可是正兒八經與他簽了契書的?!?/p>
“如今他離開河洛,跟我來到了陌生的江南,你卻讓我就此丟棄無依無靠的他,那我成什么人了?”
“不行,我不會同意的?!?/p>
祁晏清只覺得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差點沒被她氣死。
結果江明棠勾住他的手,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再說了,就算有危險,那又如何呢?”
“有你在身邊,我什么也不用怕。”
就這么兩句話,把人給哄好了。
待到祁晏清出門時,他滿面春風,完全沒有來時的沉肅。
只不過還沒走幾步遠,他便遠遠看到了過來的陸淮川,心下的高興頓時全然散了。
他拉著個臉,跟別人欠了他天大的債似的,轉過頭回了正房。
見他進門,江明棠詫異:“你怎么又來了?”
祁晏清哼了一聲。
“我閑著無聊,想在你這里多待會兒?!?/p>
實則他是看不慣,陸淮川與江明棠獨處。
鬼知道那個賤人,會用什么手段邀寵。
江明棠又會不會跟剛才親他一樣,去親陸淮川?
所以他必須在這里盯著!
要是她真的敢當著他的面,去親陸淮川那個賤人,他就死給她看!
讓祁晏清松了口氣的是,陸淮川這次來尋江明棠,是為了公務,而非私情。
前兩日,江明棠將自已所寫的,有關于水患災后省城各處修整的策略與建議,遞交給了他。
結果小郡王不知抽得什么風,非要扛著他的書桌鍛煉,還同他打了起來。
這弄得陸淮川心中好一陣郁悶,便將此事擱置了,只忙著讓人清理書房的賬冊,為他騰出些空間,也好處理公文。
結果還沒收拾完呢,陸淮川就接到了下仆傳來的消息:
昨日小郡王鍛煉太過,一個不留神把腰扭了。
大夫來了以后,要求他必須靜養。
這下,他只能暫時在榻上躺著了。
得知這個重大喜訊后,陸淮川難得生出了幸災樂禍的想法。
老天爺還是長眼的!
這事兒傳開后,祁晏清第一時間就去嘲笑了慕觀瀾。
等江明棠過去探望的時候,慕觀瀾極盡所能地賣可憐。
一會兒告狀似的說道:“我這腰根本不是扭傷的,是之前被陸遠舟跟陸淮川打傷的!”
一會兒又憤怒地開口:“肯定是祁狗賊在背后詛咒我了,不然的話我哪有這么脆弱!”
一會兒又騷哄哄的,把她的手往自已腰間放。
“棠棠,我好疼啊,你幫我揉一揉好不好?”
“又或者,你親一親我,我就不疼了?!?/p>
當時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江明棠也沒有吝嗇安慰,真的親了他一口。
然后這小子就開始得寸進尺,抓著她的手不放。
“棠棠,就親一下的話,還是有點疼?!?/p>
“你多親我幾下,好不好嘛?”
……
不管怎么說,慕觀瀾傷著以后,陸淮川的書桌,總算是得以重歸原位了。
他得了空閑,便仔細研讀起那些策略來,卻發現自已實在是才疏學淺,有許多地方不能理解。
于是便來找江明棠問詢一二。
事關治水民生,江明棠不敢含糊,立馬便把陸淮川不理解的策略,仔細同他一一說明。
祁晏清原本是來盯梢的,從旁聽了一會兒后,心思竟也不知不覺地挪到了這事兒上面。
待到把她的講解全部聽完以后,他心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卻又不免泛酸,不滿而又疑惑地問她。
“江明棠,這些策略你早就想出來了,為何不直接傳信奉告東宮,反而要在私底下把它進獻給陸淮川,將功績全都安在他身上?”
他剛才可看見了,那封奏策上面,最后署名的地方,寫的是陸淮川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