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雪原死寂。
三百名經(jīng)寧遠親自篩選、薛紅衣調(diào)教出的邊軍精銳,牽著戰(zhàn)馬,口銜枚,蹄裹布,迅速沒入無邊的黑夜風雪中。
迎敵而去。
夜襲軍前行五十余里,果然看到韃子前鋒營地就在一處背風山谷。
眾人伏于雪坡之后,借微弱雪光向下望去。
谷中篝火零星,映出約百頂皮帳的輪廓,更顯眼的是那些拴在外圍、即便在夜色中也顯得骨架粗壯的戰(zhàn)馬黑影,以及堆放在一旁的、在火光下泛著冷硬反光的重甲。
“果然……”薛紅衣壓低聲音,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是打算先拿下黑水邊城,夫君你料得一點不差。”
“才一百人?就算是重甲鐵騎,也未免太不把我黑水邊城放在眼里了!”
周窮驅(qū)馬湊近,眉頭擰成了疙瘩,搭話道:
“可即便只有一百重甲,若是正面擺開陣勢對沖,以黑水邊城眼下那些人,哪怕湊出一千,恐怕……也是一個照面的事。”
他并非長他人志氣,只是太清楚身后那些“兵”的底子。
大半是剛拿起武器的農(nóng)夫,莫說搏殺,見到韃子那黑塔般的體型,能握緊兵器已屬不易。
寧遠卻緩緩搖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營地的每一個細節(jié)。
“用五百重騎破武威邊城三千守軍,如今只用一百來對付黑水邊城,不是輕視,恰恰說明他們很重視。”
“而且是重視到不愿多浪費一兵一卒在此地,但,這也恰恰暴露了他們的底細。”
“底細?”薛紅衣與周窮同時看向他。
寧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們看,他們?yōu)楹尾恢睋浒子襁叧恰!?br/>“反而要先來啃我們這塊無足輕重的黑水邊城?”
不待二人回答,寧遠冷笑,“因為,他們快撐不住了。”
“關(guān)外苦寒,糧草轉(zhuǎn)運艱難,韃子人吃馬嚼,消耗驚人。”
“連破數(shù)城看似威風,實則已成強弩之末,兵困馬乏。”
“他們攻打黑水邊城,根本目的不是這座城,而是城后那幾個郡縣的糧倉與民戶!”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急需一場劫掠來續(xù)命,黑水邊城,不過是他們眼中最容易撕開的那道口子。”
薛紅衣眼眸驟然亮起,如寒星迸射。
幾人恍然大悟,沒有想到寧遠竟然看的如此透徹。
“機不可失啊,”寧遠吐出四個字,目光已投向營地外圍那片模糊的馬群黑影。
丑時末,是一夜中最寒冷困倦的時分。
韃子營中零星的火把早已熄滅,唯有值夜者偶爾壓抑的咳嗽和戰(zhàn)馬不安的響鼻,點綴著死寂。
此時就連哨兵的身影,在持續(xù)的嚴寒與疲憊下,也變得遲緩僵硬。
雪坡后,寧遠吐出嘴里嚼了半晌的苦澀草根,眼中最后一絲猶豫褪去,化作純粹的冷靜。
“胡巴。”
“姑爺?”胡巴立刻湊近。
“復述一遍,你的任務。”
“姑爺你忘了?”
胡巴一愣,姑爺腦子也不行啊這。
哪知道旁邊薛紅衣已一記手刀不輕不重敲在他頭盔上,“呆子!讓你說計劃!”
胡巴恍然,趕緊壓低聲音,一字不差道:
“弓手隊潛行至敵營二百步內(nèi),匿于雪坑。”
“見火光為號,三輪急速拋射,專射營帳與人影,不求精準,但求覆蓋,務使其首尾難顧,亂作一團!”
“嗯。”寧遠欣然點頭,看向另一側(cè)如標槍般挺立的猴子,“你們呢?”
猴子眼中閃過精光,“卑職率七十名手腳最利索的弟兄,從側(cè)翼摸進去,首要目標是敵營馬廄。”
“無聲解決守衛(wèi),割斷韁繩,用備好的草料誘引,盡可能將戰(zhàn)馬悄無聲息帶離。”
“待箭雨落下,敵軍驚亂尋馬時,便是他們戰(zhàn)力折損大半、軍心潰散之始。”
寧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猴子是懂他意圖的,這計劃甚至比他自己想的更細節(jié)一些。
“行動,記住,此戰(zhàn)不為全殲,首要在于奪其馬力,破其膽氣,繳其甲胄。”
“必須速戰(zhàn)速決,一擊即走。”
“得令!”
猴子抱拳,無聲地一揮手,七十余道黑影立刻如貍貓般散開,借著地形與夜色,朝著韃子營地側(cè)翼的馬廄方向潛去。
時間在冰冷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約莫半個時辰后,猴子等人去時的方向,傳來一陣極其輕微馬蹄聲音。
緊接著,一片巨大的陰影,在雪地微光的映襯下,緩緩向坡后移動。
那是上百匹被牽回來的韃子戰(zhàn)馬!
這些馬匹比大乾尋常軍馬高出近一拳,胸寬蹄大,神駿異常。
只是此刻都耷拉著腦袋,順從地跟著牽引,偶爾低頭去啃食猴子等人手中誘引的草料,顯然餓得狠了。
猴子牽回兩匹格外雄健的頭馬,興奮地低語,“姑爺,您看!真正的草原良駒!有了這些馬,咱們的輕騎……”
寧遠伸手撫過一匹戰(zhàn)馬冰涼濕潤的鼻梁,那馬竟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
“干得好,”他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死寂的營地,此刻那營地在他眼中,已是一只被拔掉了利齒和爪牙的囚籠困獸罷了。
“現(xiàn)在……”薛紅衣不知何時已翻身上馬,手中那柄伴隨她多年的彎刀悄然出鞘半寸,雪亮的刀鋒映著她躍躍欲試的眸子,“可以沖了吧?”
寧遠沒有回答,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黑沉沉的韃子營地,仿佛在確認什么。
隨即,他朝薛紅衣輕輕點了點頭。
薛紅衣眼中戰(zhàn)意轟然燃起,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支浸了油脂的火折子,迎風一晃。
“嗤!”
一點橘紅色的火苗,驟然在漆黑如墨的雪原上亮起,微小,卻刺目無比!
“放箭!!!”
幾乎在火光亮起的同一剎那,二百步外,胡巴嘶啞暴烈的怒吼炸碎了夜的寧靜!
“嗡——!!!”
弓弦震響的悶雷連成一片!
下一刻,無數(shù)黑點撕裂夜空,帶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尖嘯,如同死神驟然潑灑出的鐵雨,朝著下方毫無防備的韃子營地傾瀉而下!
“噗嗤!”
“啊——!”
利簇入肉的悶響、木板帳篷被穿透的撕裂聲、還有瞬間爆發(fā)出的、充滿驚愕與痛苦的慘嚎,頃刻間將原本死寂的山谷變成了血腥的煉獄!
許多韃子兵還在溫暖的睡夢中,便被穿帳而入的箭矢釘死在皮褥上。
反應快些的剛沖出營帳,迎接他們的便是第二波、第三波綿密不絕的箭雨!
人影在火光與雪光交錯中踉蹌、撲倒,鮮血迅速在雪地上綻開朵朵刺目的紅梅。
“馬!我們的馬呢?!”
“敵襲!大乾人偷襲!上馬!快上馬反擊!”
混亂中,韃子軍官的怒吼顯得徒勞而驚慌。
當他們連滾爬爬沖向馬廄時,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木欄和散落一地的韁繩。
馬沒了!
一個身形格外魁梧、身著簡易銀甲的韃子頭目推開慌亂的人群,望向箭矢飛來的黑暗,氣得目眥欲裂。
那銀甲韃子頭目揮舞著戰(zhàn)斧,嘰里呱啦咆哮著,似乎在說什么。
坡上,薛紅衣側(cè)耳,“他在嚎什么?”
寧遠輕笑,語氣帶著冰冷的譏誚。“無能狂怒罷了,罵我們是只會偷襲的懦夫。”
“懦夫?”薛紅衣嘴角揚起一抹凜冽的弧度,手中彎刀徹底出鞘,雪亮的刀身映亮她殺氣凜然的眉眼。
“那就讓他們看看,懦夫的刀,利不利!”
她胯下戰(zhàn)馬人立而起,發(fā)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前蹄重重踏落,濺起一片雪霧。
寧遠不再等待。
他看到,這幫百十來個的韃子建制已散,丟盔卸甲就開始向著營地后方潰逃。
是時候了。
寧遠緩緩抬起右臂,然后,朝著那片混亂與潰逃的方向,狠狠向下一揮!
“黑水邊城的弟兄們!”薛紅衣清冽的嗓音穿透寒風,響徹全軍,“隨我——”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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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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