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平臺運轉起來,單子可能會像雪片一樣飛來,我要你們隨時能拉得出、打得贏,不管是保護一個礦場,還是營救一個人質,或是去某個戰亂區取回一件東西,都要打出我們5C的專業水準和赫赫威名!”
“OK!”
“沒問題老大!”
“哈哈,早就想接點有挑戰性的小活了!”
“就這么說定了,等著開張!”
眾人紛紛響應,會議室里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氣氛。
一次成功的劫掠行動之后,緊接著便是冷靜而深遠的結構性改革。
這支令世界震顫的私人武裝,正在其核心領導層的推動下,悄然進行著一次關鍵的轉型,從依賴驚世駭俗的“大項目”,轉向構建一個更具韌性、更可持續、根基更深的“安全帝國”。
“還有最后最后一件事,通知一下大家,我,明天回一趟國,先去找國內公司談談。”靳南道出最后一件事。
林銳眉頭一挑,“你丫的是想回去旅游吧。”
被他揭穿,靳南也不生氣,笑笑說道:“這就讓你猜到了。”
他回國的確是想旅旅游玩玩,因為聯系國內公司這事,周允棠就能搞定。
“淦!”
“享福啊,福讓你一個人想玩了。”
“老大,我也想放假。”
“你不是想放假,你是想女人了。”
翌日,八月十一日,晚上七點,江西上饒。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北湖花苑小區沉浸在尋常夏夜的安寧之中,歸家的居民、嬉鬧的孩童、飯后散步的老人,構成一幅平淡而溫馨的生活圖景。
這與埃爾馬安半島戒備森嚴的軍事基地,或是孟買街頭曾燃起的戰火,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輛線條優雅、漆面如鏡的黑色賓利飛馳,悄無聲息地滑入小區。
它低調,卻與周圍的家用轎車格格不入,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車子在六棟樓前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靳南下車的動作簡潔利落。
他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閑裝,腳上是舒適的軟底便鞋,鼻梁上架著一副遮擋了部分眼神的墨鏡。
他看起來更像一位事業有成的年輕企業家,或者是一位低調的學者,與那個指揮千軍萬馬、劫掠國家金庫的傭兵首領形象相距甚遠。
他鎖好車,抬頭望了一眼六樓那扇熟悉的窗戶。
沒有燈火。
他邁步走進住宅樓,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逐層亮起。
電梯平穩上升,金屬門倒映出他平靜無波的臉。
601室門前。
靳南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指尖觸碰到周允棠之前交給他的那把冰涼的鑰匙。
插入,轉動。“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預想中的霉味和火災后的破敗景象并沒有出現,屋內空氣清新,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熟悉的檸檬清潔劑的味道。
客廳里,暖色的燈光在他踏入感應范圍后自動亮起,照亮了熟悉而又久違的一切:米白色的沙發套著干凈的防塵罩,原木色的茶幾光可鑒人,電視柜上擺放的幾件小裝飾品甚至還是原來的位置。
墻壁重新粉刷過,看不出任何灼燒的痕跡。
周允棠辦事,果然細致周全。
不僅完全復原了裝修,連定期打掃維護都安排妥帖。
他的目光移向客廳正中的香案。父母的遺像端端正正地擺在那里,相框擦拭得一塵不染。
香爐里插滿了細細的、燃盡后的香根,層層疊疊,顯然經常有人祭拜。
靳南心中一暖,周允棠連這個都想到了。
他走到香案前,拉開下面的抽屜,里面整齊地放著香燭。
他取出兩支線香,用Zippo打火機“叮”一聲點燃,明滅的火光映著他沉靜的面容,他雙手持香,恭敬地舉至額前,閉上眼睛,虔誠地拜了三拜。
“爸,媽,我回來了。”他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溫柔,“好久不見了。”
他將香穩穩插入香爐,青煙裊裊升起,模糊了相片上父母慈祥的笑容。
靳南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一時間有些出神。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薄紗窗簾映進來,與室內的暖光交融,這些年,他踏足過世界上最危險的戰場,與最強大的國家勢力周旋甚至交鋒,麾下聚集了全球頂尖的戰士,掌控著令人生畏的武力,他的名字足以讓一些國家的安全部門深夜開會討論……他站上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高度,看見了截然不同的風景,也背負了無法卸下的重擔。
只可惜,這一切的成就、榮耀、危險與孤獨,照片上的父母再也看不到了。
他們記憶中的兒子,或許還是那個帶著些許倔強、想要在軍中闖出一番天地的年輕人,這份無法分享的復雜心緒,讓此刻的寧靜染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南哥?”
就在靳南沉浸于自已的思緒時,房門口傳來一聲試探性的、帶著不確定的輕喚,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靳南幾乎瞬間就聽出了是誰。他收斂了眼中所有屬于“指揮官”的銳利與深沉,轉身,臉上掛起了平和甚至略帶暖意的微笑,看向門口。
果然是張小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居家連衣裙,手里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剛從超市回來的環保袋,此刻正微微睜大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幾年不見,變化確實不小。
記憶中那個有些稚氣、眼神清澈的鄰家女孩,如今眉眼間多了幾分職場歷練帶來的沉穩,身形也更顯成熟。
但那份見到他時的驚喜和局促,依稀還有舊日的影子。
“醫院放假嗎?怎么在家。”靳南用輕松的語調打招呼,仿佛他只是個出差很久剛回來的普通朋友。
“真的是你啊!”張小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確認不是那個偶爾過來打掃的、氣質冷艷的女人,而是靳南本人,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她下意識地走進屋內,順手帶上了門。
她本想不管不顧地沖上去,給這個讓她惦念了無數個日夜的男人一個大大的擁抱,把積攢了那么多年的思念和委屈都傾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