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的目光隨著轉動掠過中東的紛爭地帶、非洲廣袤的腹地、南美的雨林、北極的冰原……他的眼神逐漸有些放空,一絲近乎野心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
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印著5C徽記的軍事基地、補給站、情報節點,將如同星辰般鑲嵌在這些關鍵的地理節點上,形成一張覆蓋全球的隱秘網絡。力量投射,利益觸角,盡在其中。
輕微的“咔噠”聲打斷了他的遐想。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式西裝、妝容精致卻難掩疲憊的法蒂瑪走了進來。
看到靳南,她臉上習慣性地堆起職業化的微笑:“抱歉,指揮官閣下,久等了。戰后的重建會議,各方扯皮,時間拖得有點長……”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笑容凝固在臉上,因為她終于看清,靳南并非坐在待客區,而是堂而皇之地占據著她的位置,她的辦公椅,甚至還在把玩她的地球儀。
一股被冒犯、被輕視的怒火“騰”地一下從心底竄起,但她強行壓住,緩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只是這笑容變得僵硬而充滿攻擊性:
“怎么?指揮官閣下坐在這里,是覺得我這個州長的位置更舒服,還是……”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一字一句道,“想要親自來當這個邦特蘭州的州長了?”
靳南仿佛才注意到她的到來,停止轉動地球儀,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州長?”他輕輕重復這個詞,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重量,“我要是真想坐這個位置,隨時都可以。它對我而言,沒有你想象中那么有吸引力。”
他從容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
法蒂瑪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他看似隨意、實則不容抗拒地扶住了肩膀。
靳南手上微微用力,將她帶向那張還帶著他余溫的皮質座椅,近乎強制地按著她坐下。
然后,他俯身,靠近她的耳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細語,那聲音像冰冷的刀鋒刮過耳膜:“至于開會……是真的那么冗長,還是故意讓我在這里干等,給我這個‘貴客’一點小小的下馬威,嗯?”
法蒂瑪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她臉頰上的血色褪去,變得有些蒼白。
心底那點試圖維護尊嚴的小心思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戳穿,帶來的是更深的難堪和一絲恐懼。
她僵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見震懾的效果已經達到,靳南直起身,不再施加壓力。
他神態自若地走回辦公桌前,從旁邊拖過一張客椅,在法蒂瑪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形成了面對面的對峙格局。
“好了,說正事。”靳南收斂了剛才那瞬間的壓迫感,恢復公事公辦的口吻,“阿里殘部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些趁機獨立的城鎮也撐不了多久。邦特蘭全面恢復和平,指日可待。那么,加羅韋西南那個已經探明儲量的大型天然氣田——加爾多氣田,你們州政府,找到合適的投資開發伙伴了嗎?”
“天然氣礦!”
這個詞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法蒂瑪緊繃的神經和強烈的防御機制。
她仿佛被針刺了一下,猛地從剛才的震懾中掙脫出來,身體前傾,雙手“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指揮官閣下!你不要太過分了!”她直視著靳南,眼中燃燒著憤怒和捍衛主權的火焰,“你們已經拿走了防衛軍的實際指揮權!那支本應屬于邦特蘭州的軍隊,現在只聽你們的號令!這我已經……我已經忍了!畢竟,組建和訓練他們,州政府確實沒出錢出力。”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越發高昂:“但是,加爾多天然氣田不一樣!那是埋在我們邦特蘭土地下的寶藏,是上天賜予我們人民的財富!是未來幾十年州財政的穩定來源,是我們擺脫貧困、建設家園、真正實現自治和崛起的最大希望!這是我們自已的東西!”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靳南,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作為邦特蘭的州長,決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你,指揮官閣下——染指、剝奪屬于邦特蘭人民的這份核心資產!絕不!”
面對法蒂瑪火山噴發般的激動情緒和激烈言辭,靳南只是平靜地抬起一只手,向下壓了壓,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的鎮定與法蒂瑪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
“冷靜點,法蒂瑪州長。”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我什么時候說過,要‘強占’你們的天然氣田了?”
法蒂瑪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眼神中的戒備并未減少,但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絲,等著他的下文。
“恰恰相反,”靳南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精致的名片,用兩根手指夾著,輕輕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推向法蒂瑪。“我是來幫忙的。投資商,我已經替你們找好了。”
法蒂瑪的目光落在那張名片上——國家石油天然氣集團,董事長,張懷民。
下面是一連串的聯系方式。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靳南繼續說道:“線,我已經牽好了。你們怎么和他們談具體條款——開采權費用、利潤分成比例、基建配套、本地就業、技術轉讓——那是你們州政府和這家企業之間的事情,我不干涉。”
聽到這里,法蒂瑪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但靳南接下來的話,讓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但是,有兩點,是前提,沒有商量余地。”靳南豎起兩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第一,加爾多重氣田的唯一投資方和作業者,必須是這家中企。我不允許任何其他資本——尤其是歐美資本——介入這個項目,分一杯羹,或者搞什么聯合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