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海看著她那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個丫頭!”
“一千年不回家,為父擔心你出了什么事,親自從第一層下來找你。”
“結果倒好,你在這兒過得挺開心?”
蕓萱心虛地低下頭,小聲道:“我........我挺好的........”
蕓海哼了一聲,目光越過她,再次落在蘇白身上。
“你是剛剛那些人的宗主,蘇白?”
蘇白這個名字,在第九層如雷貫耳,他一路走來,自然聽說過了。
知道這第九層出了一個天道宗,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宗主。
如今看來,應該就是此人了。
蘇白微微頷首,神色從容。
“正是。”
蕓海目光微凝,上下打量著他。
“知道我是什么人嗎?”
“蕓家家主,一位........王者。”蘇白道。
蕓海眉頭微挑。
知道自已?
這丫頭,連家世都告訴人家了?
他瞥了蕓萱一眼,蕓萱卻扮了個鬼臉。
蕓海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知道,那你就該明白,我蕓家的女兒,不是隨便什么人能欺負的。”
蘇白笑了笑,沒有接話。
蕓萱卻急了:“爹!你說什么呢!”
“蕓家主說得對,蕓萱出身不凡,但在這天道宗,絕對沒有人可以欺負她。”
蘇白語氣平和,沒有任何不悅。
蕓海看著他,目光微動。
此人倒是沉得住氣。
換作旁人,被他這樣當面敲打,就算不惱羞成怒,也會面露尷尬。
可此人從頭到尾,神色不變,對答如流。
這份養氣功夫,確實難得!
蕓海心中又加了三分滿意,面上卻仍板著臉。
“你倒是會說話。”
“不過........”他話鋒一轉:“會說話沒用,我要看的,是你的本事。”
“第一層的天驕,哪個不是驚才絕艷?”
“可在我眼里,那些不過是繡花枕頭。”
“你既然能讓萱兒心甘情愿留在這里一千年不回去,想來也不是平庸之輩。”
“只是........”蕓海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你可知,第一層意味著什么?”
蘇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著蕓海,片刻后,輕聲道:“蕓家主想說什么?”
蕓海沉聲道:“第一層,是整個九重天霄的核心。”
“那里隨便一個勢力,都有仙尊坐鎮。”
“真正的大勢力,仙尊只是中堅,無上仙尊只是高層,王者才能稱為老祖。”
“而你天道宗,卻想要一層一層打上去,你知道你要面對的是什么嗎?”
“就算那些弟子天資絕世,同境無敵,可金仙終究是金仙。”
“在金仙之上,有仙君,有仙尊,有無上仙尊,有半步王者,有無敵王者”
“你拿什么,去踏平第一層?”
“我勸你,別與天門為敵,打下第八層,叫他們停下吧!”
“我已經封鎖了第八層到第七層的通道,短時間內,天門不會知道第八層第九層發生了什么。”
“他們也不會在意這兩層,到此收手吧!”
他說到最后,目光緊緊盯著蘇白,想要看他如何回應。
蘇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蕓家主。”
“我知道,你是為了蕓萱好,不想讓她出事。”
“為天門為敵,是我的意思。”
“天道宗,不止步于第八層。”
蕓海盯著蘇白,良久無言。
此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氣有點犟!
蕓萱在一旁看著兩人對視,急得不行。
爹爹這是,不想讓她繼續待在天道宗了嗎?
可是,她不想離開這里!
在這里,她是真的很開心!
發自內心的開心。
而第一層,太過壓抑,太過死氣沉沉了。
蕓海也是頭疼,自家女人已經偏向外人了,他只能深深看了蘇白一眼,然后嘆了口氣。
“罷了。”
“既然萱兒選擇了你,我這個當爹的,也不好說什么。”
他頓了頓,板著臉道:“不過,若是讓我知道她被人欺負受了委屈,就算你本事再大,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蘇白微微一笑,拱手一禮。
“蕓家主放心。”
“我保證無人可以欺負蕓萱。”
蕓萱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爹........這是........又同意她留在這里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最后摟住蕓海的胳膊,高興道:“謝謝爹爹!”
蕓海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
眼神之中,既是無奈也是寵愛。
誰還沒年輕過?
他當年不也是這么過來的?
罷了罷了,隨她去吧!
只是.......
蕓海又看向蘇白,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天門的實力,遠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其背后........”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說完,他轉身便要離去。
“爹!”
“你........你要走了嗎?”
蕓萱的聲音有些復雜。
蕓海沉默片刻,輕聲道:“嗯,爹爹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既然你在這里過得好,爹爹也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道。
“早點回家。”
說完,他一步跨出,身影消散在虛空中。
蕓萱愣愣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紅。
蘇白走到她身側,輕聲道:“你爹,看來還是很好相處。”
蕓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那他是怎樣的?”
蕓萱想了想,小聲道:“他平時可兇了,總是板著個臉,誰見了他都害怕。”
“今天........今天怎么這么好說話?”
蘇白笑了笑,沒有接話。
不板著臉,豈不是讓人覺得很好欺負?
在強者如云的第一層,要撐起一個家族,可不容易哦!
“第八層那邊,應該快結束了?”
“我去看看現在什么情況!”
蕓萱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還有正事。
說罷,轉身向第八層飛去。
蘇白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蕓萱,果然依然還是天命之女啊!
能有一個這么好的家庭。
良久,他抬起頭,望向蕓海離去的方向。
虛空中,一道極淡的神識傳來,隨即消散。
“短時間內,天門不會找你們麻煩。”
那是蕓海的傳音。
“多謝。”
蘇白微微一笑,算是回應。
他收回目光,一步跨出,向第八層而去。
身后,第九層的天空,陽光正好。
身前,第八層的天空,也已經逐漸露出璀璨的陽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