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郭寶康對邊海生還是很感激的,在大霧山瑜伽館偷陸明遠的兒子失敗后,他就逃到了邊海生這里,邊海生毫不猶豫的就收留了他,換做別人沒人敢收留他的。
郭寶康剛工作的時候,在樺林市站前派出所當民警,邊海生盜竊被郭寶康當場抓住,邊海生當時就拿出了一個金手鐲一對金戒指給郭寶康,求郭寶康放了他,還保證再不來樺林了。
那個金手鐲和金戒指都是老貨,加一起足有30多克,當時郭寶康正要結婚,正為彩禮的三金發愁,邊海生這個禮算是對路了,郭寶康沒抗住誘惑就收了賄賂放了邊海生,拿著金手鐲和金戒指在首飾加工店打成了三金,也就是金戒指金耳環和金項鏈,還有很多剩余也給自已打了金戒指。
他以為那件事就此結束了,沒曾想,郭寶康結婚的時候,邊海生來了,不是來偷東西的,而是來慶賀的,還送上了紅包,那時的邊海生已經不是小偷了,而是個小老板。
從此他們就成了朋友,但是郭寶康也知道,邊海生的屁股并沒有洗干凈,因為邊海生偶爾還會求他辦點小事,都是江湖上作奸犯科的小案。
到了盛陽后,郭寶康任了茂東區副區長,恰好在邊海生的地界,二人交往更加密切,邊海生也成了小有名氣的企業家,區里的經濟會議也是常客。
兩年前,邊海生酒后強奸了一個逛超市的女孩,對方報了警,茂東分局鄒林接手這個案子,女孩的父親恰好是區里城鄉建設科的干部,郭寶康知道這人屁股不干凈,威逼利誘后,雙方和解了,鄒林也幫忙把案子給消了。
可以說,他對邊海生很夠意思,而邊海生也沒少喂他,但是,郭寶康的財富可不是依靠邊海生積累的,而是幫助廖國清周春杰在茂東區的建設領域獲得的。
茂東區屬于盛陽的老城之外,這幾年正是開發的最火熱時機,而郭寶康是分管區域規劃建設的副區長,廖國清審批,郭寶康規劃,周春杰修建,三人合作天衣無縫,當然,他只拿小頭,但也足夠兒子孫子衣食無憂了。
那些金條與現金都分別藏在了幾個秘密地方,也告訴了妻子,等他死后,事情被人遺忘后,再去動用那些錢。
這也是他不想被抓的原因,就是他無法保證被抓后會不會扛住審問,會不會交代那些贓款的下落,如果交代了,一切都沒意義了,牢底坐穿,老婆孩子還要過苦日子。
所以,實在出不去,他只能死在這里,上吊也不適合,同樣連累邊海生。
還好,他還有一種最不想選擇的死法,就是自焚,那樣沒人知道他是誰,DNA檢測最少需要半個月,也給邊海生留出運作的時間,這算是最后能為邊海生做的了。
思索間,郭寶康從床底下抽出了一個汽油桶,二十升,足以將他燒成一副骨架了。
就在此時,邊海生進來了,詫異道:“干嘛,你要燒了我這里啊?”
郭寶康苦笑道:“實在出不去,我只能燒你兩座房子了。”
邊海生哈哈一笑,道:“看出來了,你是真怕了。”
“我是怕連累了你啊。”郭寶康無奈道。
邊海生道:“開玩笑,這點事兒連累不了我的,就算在這把你抓了,也有人替我頂包,我是啥也不知道啊。”
郭寶康點點頭,問道:“外面到底是市局的還是省廳?”
“市局,霍振強的人。”
“那就是廖國清派來的,他是怕我不死啊。”
“廢話,有幾個人能相信你會自殺。”
“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我肯定會自殺的?”
“不是,你還想死啊?你是非得把你的忌日和你兒子的生日連在一塊嗎?昨晚我和你說的那些都白說了。”
邊海生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他。
郭寶康道:“我也不想,可是,我要是被吳兵抓住,我怕以前的積累都白廢了啊!”
“你積累了多少啊?”邊海生隨口問道。
“...”郭寶康一怔,苦笑的擺擺手,意思是不說了。
邊海生又是哈哈一笑,道:“要不這樣吧,你把積累給我,我讓你活下去,而且人不知鬼不覺的活著。”
“...”
郭寶康再次錯愕,弄不清邊海生說的是玩笑話還是說真事兒,猛然間覺得老邊的表情有點陌生了。
郭寶康語速放緩道:“老邊,這種玩笑傷感情的。”
“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
邊海生拉過來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椅子坐下來,
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審視的目光看著郭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