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龍閣西麓,陸明遠坐在山坡上看著西邊的盛陽城。
北面山路,緩緩走上一道清瘦身影的年輕女冠,青灰道袍,步履輕穩,正是米婭。
陸明遠起身張開雙臂,米婭左右看看,確認沒人,小步跑起來撲進陸明遠的懷里。
陸明遠輕拍她的后背,像拍一只遠道歸來的倦鳥:“米一真道長,路途遙遠,辛苦你了。”
米婭笑道:“貧道再辛苦,也不如陸大主任救人一命哦,而且密室渡人,好一場大功德呢。”
“功德?”陸明遠松開她,搖頭嘆氣,“可惜不太圓滿,還把自已也搭進去了。”
米婭“啐”一聲,眼角帶笑:“少來這套,你心里怕是偷著樂呢。好啦,快帶我去,我倒要瞧瞧,是怎樣一位天仙,能把我們陸主任的魂兒都搭進去。”
“不是魂,是人。”陸明遠糾正著。
二人說著走下山坡來到了破爛道觀的后面,地下通道的蓋子打開著,二人緩緩下去,穿過通道,來到了密室。
陸明遠拿出火機點燃了油燈,屋內逐漸恢復了光亮。
申玉嬌躺在道袍上睡著了,很香甜,似乎還在做著美夢,嘴角帶著微笑。
米婭看到這身材也無語的搖頭,換成真正的修行道人怕是也控制不住自已。
在陸明遠指示下,米婭拿出礦泉水和手帕,沾了些水按在了申玉嬌的眉間,很快,申玉嬌就醒了。
長時間沒有接觸光亮,室內的燭光讓她有些不適應,也很快的警覺起來,怎么會有亮了,最后一次看到亮光,是廖國清在這里的時候,他走后這里再沒有亮光,難道廖國清回來了?
努力恢復視線,看到米婭,申玉嬌猛然一驚:“你,你是誰?竹空...”
申玉嬌快速的尋找竹空的身影,卻又猛然看到了陸明遠。
“陸明遠,你怎么在這?”申玉嬌嘴上說著,眼神還在找竹空的身影。
米婭道:“施主,我是竹空道長的師妹,他已經離開了。”
“他去哪了?怎么回事,我們獲救了是嗎?”申玉嬌一時間有些糊涂了。
米婭道:“是的,我發現師兄竹空道長失蹤后,就求了陸主任幫忙找,是陸主任找到了你們。”
“可他為什么要走,他要丟下我嗎?”申玉嬌不好奇怎么獲救的,更在乎竹空為什么不辭而別了。
米婭道:“我師兄本就是云游四方的道人,他不會為一個人留在一個地方的。”
“不可能,他答應我了,他說他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申玉嬌焦急的喊道。
米婭道:“是的,師兄臨走前給你留了話,他說,肉體的竹空已經去云游四方,不再見,精神世界里的竹空依然在保護你,不要怕。”
申玉嬌猛然一滯,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陸明遠走過來,沒說話,雙手攥住墻上那根銹蝕的鐵鏈猛地一扯,鐵鏈連著碎石嘩啦一聲從墻體脫落。
隨后轉到申玉嬌身后,摸出鋼絲鉤子探進鎖孔,手腕輕轉兩下,“吧嗒”一聲輕響,鎖頭彈開。
脖子上的重量驟然消失,申玉嬌這才回過神來,低聲道:“謝謝,陸明遠。”
隨后借著微光摸索,摸到一件粗布道袍,還有幾片膏藥,隱約散發著草藥氣味,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申玉嬌的手指慢慢收緊,攥皺了那件道袍。
不是夢,竹空真的存在過,又真的走了。
不過,不用急,虛竹與夢姑都會重逢,清嬌與竹空也會重逢的!
三人緩步走出密室,陸明遠讓米婭攙扶申玉嬌,讓申玉嬌自已遮擋眼睛,她不能立刻見到外面的光線。
終于,申玉嬌再次回到了現實的世界,逐漸適應了光線,目光看向遠處的田野,呆立許久。
陸明遠一直暗自觀察著,可以看出,申玉嬌的性情變了,說明治療的效果很好,只是,也給自已留下了羅亂。
他不敢跟申玉嬌承認自已就是竹空,的確,他心虛了,再有,怕申玉嬌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認為自已是欺騙她,變成騙色,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只好把米婭找來當掩護,可以給申玉嬌一個緩沖,也為自已找到申玉嬌補充一個理由,是為了幫米婭找‘竹空道長’,才找到的申玉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