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出現(xiàn)了一道長達十幾米、深數(shù)米的刀痕,大地隆隆震動。
斬出這可怕的一刀后。
姜七夜也不想聽姜振東再說什么,從容的調(diào)轉(zhuǎn)驢頭,走進了天人居的大院。
留下身后一眾目瞪口呆的姜家人,看著那道恐怖的刀痕,不知所措。
姜振東也僵立原地,整個人陷入呆滯之中。
他的面孔漸漸猙獰扭曲,交織著憤怒,痛苦,悔意和殺意,體內(nèi)氣息忽高忽低,境界似乎有些不穩(wěn)。
突然,他狠狠咬牙,目光變的堅定而瘋狂,怒吼道:“我沒有!我沒做錯!錯的是那個女人!是她欺騙了我!你——逆子!噗——”
他面色漲紅,突然仰天噴出一口血,身軀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上。
“大哥!”
“家主!”
眾人連忙扶住了姜振東。
姜七夜沒有回頭,輕輕吐了口氣,眼中一片冷漠。
這番話他在心里憋了很多年。
今天他本以為可以憤怒的吼出來。
但內(nèi)心卻又出奇的平靜,平靜的像一個局外人。
今天他本以為可以一吐為快。
但實際上,他也并沒有感受到多少快意,反而覺的有些無趣。
說白了,他從來沒將姜振東真正的當做父親來看待。
若非尊重母親的臨終遺愿,他剛才真該一刀剁了姜振東的!
不過,就算不為母親討還公道。
自已這些年遭受的痛苦和磨難,也必須有個說法!
這口積壓在心頭多年的惡氣,他必須要出!
不然他的念頭無法通達!
這不是為母親報仇,而是為自已報仇!
今天先到此而止吧。
這筆賬,過兩天再跟他算!
為了避免背上一個弒父的罵名,他還需要一層遮羞布……
今后,我就是我,姜七夜。
今后我的心中只有真武大道和強者之路,順便準備好履行婚約,擔當王府贅婿或者未來女帝的男人……
“小二,上酒!”
天人居。姜七夜在大廳中坐下來,頓時吸引了不少酒客的目光。
先前在大街上發(fā)生的情形,雖然姜家人封鎖了街道,但仍然落入不少人的視線中。
尤其是,姜七夜揮刀斬滅好幾名萬蛇堂高手,驚得瘸飛龍落荒而逃的一幕,早就引發(fā)了酒樓上下一片驚嘆。
此時周圍眾人都紛紛投來敬畏和忌憚的目光,連大廳內(nèi)的高談闊論聲,都降低了調(diào)門。
“來啦來啦!”
小二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滿臉堆笑的送上一壺酒,恭敬的問道:“姜七少,不知您今天要什么下酒菜呢?”
姜七夜隨意的道:“所有的招牌菜給我來一份兒!”
“啊?”
小二一愣,摸著后腦勺苦笑道:“咱們天人居的招牌菜可不少,都點了只怕您吃不完,太破費了啊!”
“無妨,反正賬記在你們少東家的名下,破費點也無所謂。”姜七夜理所當然的說道。
小二直接給整無語了。
不過他也不敢多說什么,連忙識趣的退下去,悄悄通知少東家。
不多會兒的功夫,小二送來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同時來的還有一個臉色難看的小胖子,余小白。
余小白長的白皙圓潤,就算不高興的時候,都是一張喜慶臉。
一看就很好欺負的那一種,而且一天欺負三遍都不會膩歪。
所以,姜七夜心氣不順的時候,其實挺喜歡找余小白尋開心的,尤其喜歡他羈傲不馴的樣子……
余小白一見面就沒好氣的抱怨道:
“喂喂!姜老七,你過分了啊!
早晨剛搶了我的零花錢,晚上又來蹭吃蹭喝,你還能要點臉不?
還有,你知道我手里的零花錢,為何從不超過十兩嗎?
還不都是因為你回回來吃霸王餐,把我的零花錢都給吃光了啊!”
姜七夜嗤笑道:“你少來這一套!近兩年我都很少踏入天人居,也沒見你的零花錢超過十兩。
再說我什么時候吃過霸王餐?
不是有你這個少東家結(jié)賬嗎?”
“你!”
小胖子氣的胖臉抖動,指著姜七夜說不出話來。
但考慮到打又打不過,他立刻化悲憤為食量,坐下來大吃大嚼起來。
“喂!死胖子,這是我點的酒菜,你能不能別這么丟份兒?”姜七夜一臉嫌棄。
余小白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忿忿不平道:“哼哼!這可都是我的血汗錢,不多吃點我虧得慌……”
姜七夜無奈搖搖頭,倒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動筷子的速度卻是提了起來。
話說來天人居蹭吃蹭喝這回事,還真不能怪姜七夜。
在七八年前,兩人一起讀學塾的時候,有一次余小白闖了大禍,得罪了一個學塾中的女魔頭,嚇得不敢上學,也不敢回家。
他無奈之下求到了姜七夜面前,說是只要姜七夜能幫他擺平那個女魔頭,今后就請姜七夜吃一輩子的天人居酒菜。
姜七夜也是個狠人,對天人居的美食也早就垂涎已久。
他二話不說就沖到那女魔頭跟前,替余小白頂了鍋,認罰了事。
本來也沒什么事了。
但他事后回到姜家,又被姜振東結(jié)結(jié)實實的抽了五十鞭子,還罰跪了三天祠堂,差點丟了小命。
所以,他就算在天人居蹭吃蹭喝一輩子,也心安理得。
畢竟這可是自已拿命換來的。
嗝!
余小白很快吃飽喝足,桌上的飯菜也被他掃滅了一半。
姜七夜當然也不甘落后,掃滅了另一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爍爍的盯著余小白,似乎有話要說。
余小白被盯得有點發(fā)毛,心虛的問道:“瞅我干啥?有事?”
姜七夜點頭道:“是有點小事,想要找你幫忙。”
余小白對姜七夜也算挺有了解,他一看姜七夜這表情,就有點心驚肉跳,連忙道:
“別!我跟你不熟,今后我也不認識你,你還是免開尊口吧!我后廚的鍋灶上還燉著湯,就先走一步了!”
說著他便要溜走。
姜七夜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你肯幫我這一回,今后來天人居吃飯,賬都由我自已來結(jié)。
畢竟咱現(xiàn)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也不差這點銀子。”
“啥?你說的是真的?”
余小白一聽這話,頓時有點邁不開腿了。
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年讓姜七夜頂了鍋。
以至于這些年,他在自家酒樓里辛苦打工賺的銀子,一小半都要用來給姜七夜付賬。
現(xiàn)在竟然有一個翻身的機會擺在眼前,他當然不想錯過。
“千真萬確,給你打個條都行。”姜七夜把玩著酒杯,笑吟吟的道。
余小白糾結(jié)了一霎,又坐了回來:“行吧,你先說說看!先說好,傷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干!”
“放心,就你這一身沒用的肥肉,干壞事估計也不夠格。”
姜七夜好笑的搖搖頭,說道:“我讓你幫的忙很簡單,你替我安排一下,我想見見你姐。”
一聽這事,余小白反應(yīng)似乎有點大,齜牙咧嘴的吼道:“姜老七!你竟然打的是這個鬼主意!我告訴你,你休想……”
“停!”
姜七夜伸手按住了暴躁的余小白,納悶道:“你這么激動干什么?我對你姐沒有別的心思,這次只是想找她請教幾個問題,關(guān)于修仙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