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咔——
伴隨著一聲長空霹靂,第一道天譴神雷從九天云外劈落。
它如一頭蜿蜒穿空的黑龍,怒吼著轟向遠古羲皇的頭頂。
砰!
一聲炸響。
正在發呆出神的遠古羲皇,被這道天譴打回了現實。
祂滿臉的難以置信,還有著一股股極其難受的情緒在心頭涌動。
這種情緒,應該是失望,憤怒和悲傷。
但祂早已將人性散于天地,失去了七情六欲,根本不懂得憤怒和悲傷。
一時間祂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塊迷茫的石頭。
其實這道天譴對祂的傷害并不大,只是劈落了祂頭上幾縷長發,令祂看上去狼狽了些。
然而,傷害雖不大,侮辱性卻滿分。
這標志著祂已經成魔,已經被這方宇宙所厭棄。
今后祂在太皇天大宇宙再無任何特權,甚至再無立足之地,祂的任何意志都將被天道所抵制。
祂的所有信徒,也將成為天道下的魔頭,終會被天道抹去,再難有翻身之日。
祂茫然的看向諸天,看向祂一手打造的皇道奴和二十八座天庭。
果然,其中有許多人都由正入魔,散發著與周圍天地格格不入的魔氣。
甚至就連十丈牢籠中,祂的未來身都身染魔氣,長出了魔角。
這種入魔,與所修功法和心境修為無關,而是關乎立場。
此刻,令遠古羲皇尤其失望的是,皇道奴和眾天庭的許多核心高層,如火奴天尊、金巖、林玄等昔日的巔峰強者,只是氣運有所折損,并沒有化魔。
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該死!你們這些叛徒!
原來你們早就背叛了吾!
這或許才是吾今日之敗的根源!”
遠古羲皇有些咬牙切齒。
祂想殺光這些叛徒,可祂又知道這毫無意義。
此情此景,祂做的越多,只會錯的越多。
祂只是大手一揮,揮出無邊法力,將天上劫云打散。
但祂身上的魔氣卻越發濃郁,下一波天譴也在迅速凝聚。
祂知道自已該走了,盡管祂萬般不甘心。
祂冷冷看向十丈囚籠,看向囚籠中的少女,以及囚籠周邊的無盡虛無。
祂知道姜七夜沒有死,那看起來毫無變化的虛無就是明證。
“我還沒有輸!我的未來身還是有希望的!
姜七夜,我將在界外發下宏愿,你終會為我做嫁衣……”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過去了短短幾個瞬間。
圍繞著十丈牢籠周圍,那無邊的虛無開始漸漸變化。
偌大的陰陽祭壇首先顯化出來。
極陽之眼中的姜七夜身影也再度重現。
此外便是無邊無際的虛光宇宙億萬星辰,從虛無中漸漸顯化,無邊無際的鋪陳在宇宙空間中。
這一切看起來似乎沒有變化。
實際上還是有變化的。
姜七夜那看似偉岸無敵的法身上,已布滿了無數的皸裂。
億萬道細小的裂縫中,不斷有神力潰散而出,令他看起來十分狼狽。
虛光神域縮小了五分之一,神域生靈也死亡無數。
這是虛光神域前所未有的損失。
姜七夜恢復人身,心頭一松,輕吐了口氣。
“特么的,還真是小看太皇鐘了,也小看了羲皇的底蘊。
若非我準備足夠充分,再加上羲皇的未來身讓祂投鼠忌器,這一擊怕是足以讓我萬劫不復。”
姜七夜有些心有余悸,但他的眼神依舊沉穩而堅毅,蘊含著無盡的智慧和無敵的信念,如同兩座永恒深淵。
他抬眼看向遠古羲皇,看著那飄散再虛空的太皇鐘碎片,看著那浩浩蕩蕩的天譴劫云……
漸漸的,他咧嘴笑了。
“雖然損失慘重,但這一局,總歸是我贏了。
贏者通吃,失去的我會千百倍的拿回來……”
這時,羲皇也恰好看過來。
姜七夜與羲皇遙相對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勝利者的嘴臉展露無遺。
多少年了?
如果從兩人之間有第一次因果糾纏算起,應該有十三個劫期了。
就算從寒陽城的蕭紅玉算起,也有九千億年歲月了。
今天,他總算與這個大道宿敵有了一個結算。
在遠古羲皇原本的計劃中,他姜七夜只不過是輔助她的未來身脫離永恒牢獄,重歸太皇天的工具人。
當蕭紅玉魂歸太皇天的一刻,他的使命就完成了,也失去了利用價值。
但遠古羲皇卻大大失算了。
大道命運竟然發生了偏移。
姜七夜這個被拋棄的工具人,竟然反客為主,不但頂著各方壓力活了下來,還霸住太皇天不走了,如今更是把祂在太皇天的億萬年根基盡毀,讓祂成為了天道下的魔頭。
可以預見,今后這太皇天將獨屬于他姜七夜,再也無人能夠阻止。
“不該是這樣的……”
遠古羲皇看向姜七夜的眼神殺意洶涌,卻又知道自已根本奈何不了姜七夜,只感到無奈又無力。
姜七夜淡然笑嘆道:“道友,其實你我本可以不做敵人的。
若你我聯手對付太始之主,共同執掌太皇天,甚至將來瓜分九天,共享太始,或許會是一個極好的結果。
何以至此啊!”
羲皇臉上無悲無喜,冷漠的說道:“姜七夜,你不要得意太早,你不過一井底之蛙,有何資格與吾共享太始?
縱然你霸占這方宇宙,也不過是從一條野狼,變成一條家犬。
更何況,你這條家犬,也注定當不長!”
話落,祂深深地看了姜七夜一眼,便要抽身離去,回歸遠古時空。
“等一下!”
姜七夜連忙出聲喝止,說道:“羲皇,我有個疑問想要請教!
作為交換,我會照拂你的未來身。
就算將來我沒有未來,她也會有自已的路可以走!”
羲皇停頓下來,略做遲疑,冷漠的說道:“你問吧!”
姜七夜知道羲皇的意志無法停留太久,便快速問道:“我想知道,你,你們為何最終都選擇放棄人道?”
羲皇眸光微動,面無表情的說道:“若你能晉入十五階,這其中的緣由你自能體會。
若不能,知道也無用。
當然,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人道是囚籠。
永恒禁區是看得見的囚籠。
而人道卻是看不見的囚籠,它囚禁的是問道之心!
不棄人道,則永遠無法問鼎大道之上。
若棄人道,卻又會失去存身之本。
古往今來,這個死局唯有一人勘破,但不是吾……”
羲皇的意志抽離了太曦的身體。
太曦軟綿綿的倒下,墜向虛光神域。
遠古羲皇就此黯然離場,不出意外的話,祂永遠也不會再出現了。
祂將只屬于遠古,現在以及未來,再也沒有祂的位置。
姜七夜摸了摸下巴,咀嚼著羲皇的話,不由的陷入沉思。
但思索良久,卻不得其解。
羲皇的話,聽起來不難懂。
但或許是他境界不夠,還無法體會和理解其中的真義。
“算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我今后的目標就是沖擊十五階。
若不能在九天無界前晉入十五階,我將會被各天之主吃的連渣都不剩,又何談問鼎大道之上!
嗯,至于眼下,先接收戰利品吧。”
姜七夜暫且將問題拋到腦后,開始懷著興奮的心情,以勝利者的姿態,審視太皇天大宇宙這個前所未的豐厚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