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若是不進(jìn)京,我也娶不到你。”顧溪亭笑道。
陸齡月卻悶聲道:“你想娶什么名門閨秀娶不到?娶我,不過是皇上趕鴨子上架。”
“在你眼里,原來我是鴨子?”
顧溪亭感受到她的沉重,故意逗他。
陸齡月卻認(rèn)真開口,“我真的很笨。”
“很笨的人,能夠帶領(lǐng)兩千人,大敗對方五萬大軍?”顧溪亭笑道,“那天下有這么幾個很笨的人,何愁江山不穩(wěn),蠻夷不除?”
“你知道了?”
這是“李玄思”的成名之戰(zhàn)。
“岳父都跟我說了。所以以后有事情,要主動坦白。”顧溪亭臉上笑意輕松,“齡月,看著我。”
陸齡月抬頭和他四目相對,眼圈微紅,難掩沮喪和頹廢。
“來了京城之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比,什么都不會?”
“嗯。”陸齡月用力點(diǎn)頭。
“不,不是你不會,是京城沒有給你施展的空間。”顧溪亭嘆了口氣,“曲高和寡,不是你的錯。”
是她的光芒,被京城的規(guī)矩遮掩了。
“我本來不想提前跟你說,但是看你今天這般不高興,就先告訴你,讓你高興高興……但是日后若是我食言,也不要生氣。”
“什么事情?”陸齡月困惑。
她進(jìn)京之后,一直表現(xiàn)得沒心沒肺。
但是其實(shí),她內(nèi)心已經(jīng)不那么輕松自由了。
京城就像籠罩在巨大的規(guī)矩之下,誰也別想逾矩。
而且從前她所擅長的那些,她被人矚目的優(yōu)勢,在這里都毫無用武之地。
如果說這種情緒,剛開始她還沒有正面,那陸庭遠(yuǎn)的事情,就像一個導(dǎo)火索,逼得她不得不面對。
她真的很沒用。
夫家,娘家,什么事情都幫不上,好像被隔離在外。
因?yàn)樗龥]用。
“我之后,會想辦法給你謀個差事,能讓你發(fā)揮所長的差事。”顧溪亭笑意溫和,“信不信我?”
“給我謀個差事?是正經(jīng)差事嗎?”陸齡月不敢相信。
她從前在遼東時候,都得頂著李玄思的名字,來京城了,反而能當(dāng)女官?
不是她不信顧溪亭,而是聽起來,真的異想天開。
是她從前做夢時候才敢想一想的。
“不正經(jīng)的差事,我也不會讓你去。”顧溪亭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臉,“別苦著臉了。齡月會有展示自己的一方天地。”
喜歡她,是讓她做自己。
“來,過來坐。”顧溪亭拍了拍自己的腿。
陸齡月不肯。
那多羞人。
顧溪亭也不勉強(qiáng),只是挨她更近些,“你要知道,岳父岳母不肯告訴你,是怕你擔(dān)心。岳父想的是,在有生之年,要看到你們姐妹,婚事順?biāo)欤磥碛兄梢馈!?/p>
“如果告訴了你真相,你這段時間,還能分神看我一眼嗎?”
“我們夫妻感情不好,岳父能放心嗎?”
“齡月,不告訴你,是因?yàn)橹滥阒燎橹列裕墒且灿谑聼o補(bǔ)。”
“不要因?yàn)檫@件事,就對岳父岳母生出隔閡,也不要懷疑自己。”
陸齡月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了。”
說到底,還是她從前被家里人保護(hù)得太好,擔(dān)不起事情。
她從前能一心一意地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因?yàn)榧胰硕荚诒Wo(hù)她。
“還有,”她認(rèn)真地看著顧溪亭,“夫君,謝謝你。”
謝謝他,在那么繁忙的公務(wù)之中,還抽空幫忙找神醫(yī)。
謝謝他,一直顧及自己的感受,把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了。
“雖然大恩不言謝,但是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很感謝你。”陸齡月認(rèn)真的時候,眼睛里像有星辰閃耀。
她的誠懇,真誠,一覽無余。
顧溪亭真的愛極了她的心思澄澈。
“我也感謝你。”
感謝你,愿意對這樁盲婚啞嫁的婚姻,付出真誠和努力。
成全了他的一見鐘情,從不別扭,從不讓他費(fèi)心。
“本來有驚無險,我應(yīng)該高興的。”陸齡月繼續(xù)道,“可是我高興不起來。”
因?yàn)檫@件事之中,受傷的又是姐姐。
“我不知道為什么每次都會這樣。”陸齡月靠在馬車側(cè)壁上,眼神因?yàn)榛貞浂行o散,“其實(shí)我想,如果是我和姐姐換個位置,她那么聰明,一定會處理好這些關(guān)系。我不行……”
“你對自己要求太多了。”顧溪亭道,“你想,有些人,這輩子做一件事情,封狼居胥,就能名垂千古了。而你,日后定然也有這樣的成就。”
“家里這些小事,有人做。”
“夫君,你人怎么能這么好呢?”陸齡月嘆了口氣,“就是你眼光不太好,覺得我這塊磚頭像金磚。”
顧溪亭嘴角笑意更深,“給我些時間,會讓你有發(fā)光的機(jī)會。”
“別了。”陸齡月實(shí)話實(shí)說,“你那么忙,還得操心我,顯得我更沒用了。我自己慢慢捋順,家里的事情,還有其他事情,總能幫上一些。”
別人能適應(yīng),她也能。
“我可以去問姐姐。”陸齡月提起明月的時候,眼睛才又有了光亮,“姐姐完全可以教我。”
顧溪亭心里暗道,那還是算了吧。
不過他們夫妻,來日方長。
陸明月那邊,也日久見人心。
若是她心懷不軌,自己總能揪住她的狐貍尾巴。
與此同時,上官宏也跟到了國公府。
秦明川生他的氣,不想讓他進(jìn)門,可是他死皮賴臉。
加上陸明月松口,他才得以進(jìn)門,不過秦明川始終繃著臉。
上官宏問陸明月師從何人,和她探討了許久都意猶未盡。
秦明川聽陸明月嗓子都啞了,自然心疼,只恨不能開口攆人,但是又怕姐姐生氣,所以只能自己在一旁生悶氣。
上官宏摸著山羊胡子嘖嘖稱奇:“你這等天賦,是老夫生平從未遇到的。你想不想拜師?”
陸明月拒絕。
沒想到上官宏眼珠子一轉(zhuǎn),“那你收不收徒?”
陸明月:“……”
這是個老頑童。
“我娘子既不拜師,也不收徒。”秦明川忍無可忍,“行了,差不多就走吧,天都黑了,難道還還想留下吃飯?”
“豈止吃飯?我還想住下呢!”
“你這老頭,臉皮怎么那么厚!”秦明川氣結(jié)。
“臉皮厚怎么了?今日就讓你開開眼界。”上官宏道,“我就是不走,你敢攆我不成?”
秦明川:???
他堂堂小公爺,在自己府里,被人賴上了?
真當(dāng)他是紙老虎?
沒想到,上官宏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