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讓我成全你們?你在做什么白日夢?你以為你是誰?”
戰老爺子額角的青筋暴起,身上散發出迫人的威壓,像淬了毒鋒利的劍。
“那要怎樣,你才能息怒?”
戰北淵語氣不高,但也不卑不亢。
往日里都是戰北淵在當家做主,管理戰家上下,可是今天,他好像被推到了行刑臺,在接受審判和裁決。
他微微垂眸,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收緊。
面臨這一刻,他早有準備。
“我給你兩條路。”
戰老爺子鼻翼劇烈翕動,帶著火的眼神都能把人活活凌遲,“一,你和沈昭昭斷干凈了,娶了曼珍,繼續做你的戰家話事人,我可以既往不咎。”
喬曼珍聽到老爺子說的這句話,內心涌起一絲激動,她還有機會。
只要老爺子下了命令,她還有機會嫁給戰北淵!
但下一秒,戰北淵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第一條我做不到,第二條是什么?”戰北淵問。
他那么干脆的拒絕了第一條?
喬曼珍感覺到自已的心臟萬箭穿心一般,疼的要命。
他竟然連考慮都不考慮,就那么排斥娶她嗎?
“二,放棄你現有的身份和你擁有一切,給我滾出戰家。戰家會對外宣布你死亡的消息,從此以后,你和戰家沒有半點關聯!”
戰老爺子放了狠話了。
這是要把戰北淵徹底逐出戰家。
所有人都震驚于這個決定。
沉默的戰云堂開了口,“爸,你這是何必呢?何必逼大哥至此?”
“云堂,輪不到你開口,別惹你爸不高興。”
戰老夫人呵斥一聲。
戰老爺子趕走戰北淵,對她來說是好事,戰家群龍無首,遠洋的控制權會落在戰淮舟的手里。
但她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兒子云堂還有機會接起大任。
也不枉費她這么多年來的苦心經營。
戰家的權力之仗就應該交給她生的孩子,而不是給秦詩意的子孫!
到了真正的人生抉擇的路口,戰北淵該何去何從,眾人都替他捏把汗。
戰七月和戰銘揚兄妹二人雖然想支持大伯和昭昭,但是,一旦支持,他們大伯將被逐出戰家。
將變成“社會性消亡”。
這是誰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戰錦玉心中著急,兩個兄弟都死了一樣,勸都不勸,只有她真心在為父親著想。
“爸,你不要糊涂!你都這么大年紀了,還戀愛腦嗎?你選那丫頭的話,你就什么都沒有了,你不是戰家掌權人了,你會一無所有。你試試你變得一無所有之后,她還會跟你嗎?你不要太天真了!”
沈清瓷暗自著急,她拉了拉戰司航的衣袖。
戰司航悄悄握住她的手,回應她。
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最終的路,還是要他父親自已選擇,誰也不能替他做主。
溫頌寧感覺到現場的氛圍都要讓人窒息了,這場面該如何收場啊?
簡直不敢想象。
沉默片刻,戰北淵深吸一口氣,似乎已經做出最后的抉擇。
他轉頭看向沈昭昭,伸出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堅定的回答老爺子,“爸,我選第二條,我選昭昭。”
轟——
在場的人仿佛聽見海嘯轟然的聲音,雪山崩塌的聲音,轟隆滾滾,勢不可擋。
沒想到他最后能為昭昭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寧可放棄一切,放棄所有。
戰家的船王的身份,這是多少人八輩子的夢想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可他說放棄就放棄了?
眾人都處于震驚的狀態,戰老夫人心里暗松一口氣。
這個結果正是她所期望的!
喬曼珍略顯蒼白的臉一寸寸龜裂開來,她的心里像是滋生出最血腥劇毒的藤蔓,在不斷地往上攀爬,幾乎快要包裹住她的心臟。
她恨到了極點!
她恨戰北淵!
她更恨沈昭昭!
戰北淵不愿娶她,寧可選擇比他小那么多的沈昭昭,為什么啊?
戰錦玉快要瘋了,歇斯底里地吼道,“爸,你瘋了你瘋了你真的瘋了,你為了一個女人你連家都不要了,連我們都不要了,你真是瘋了,無可救藥了……”
戰北淵置若罔聞,似乎這一刻他已經與戰家主體剝離,逐漸回歸于自由的個體。
他只是握緊身邊人的手,溫柔地說,“昭昭,我們走吧!”
沈昭昭心口疼的要死,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知道他會堅定不移地選擇她。
他寧可拋棄一切也會選擇她。
可是,他都不為他自已想想嗎?
一旦他放棄戰家的身份,他離開戰家,真的能和她過上安穩的生活嗎?
戰老爺子宣布他社會死亡之后,會放過他的命嗎?
根本不可能!
因為他知道的太多!
他掌握著戰家幾乎所有的秘密,老爺子的秘密。
以老爺子的手段和狠心的程度,他絕不會留活口的。
戰北淵一旦離開戰家,他做不回千潯的。
他只有死路一條。
他死了,他的母親也活不了的。
沈昭昭感動于他選擇自已,但也不能枉顧他和他母親的生命不管。
她沒有跟戰北淵走,她頓住腳步,含著眼淚望著他。
“怎么了昭昭?”
戰北淵停下來,回頭望向她。
沈昭昭強行逼退眼淚,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戰叔叔,算了吧!游戲該結束了。”
“什么?”
戰北淵心臟一緊,不敢置信地望著她,她怎么了?
沈昭昭吸了吸鼻頭,哼笑道,“你以為我是真心喜歡你嗎?錯,我只是喜歡你船王的身份而已,我只是享受駕馭你這樣身居高位的男人罷了。
“我只是隨便勾引幾下,你就上鉤了,我發現你也沒什么特別的,如果你真的放棄身份,變得身無分文,我是不可能跟著你喝西北風的。
“你要是想流浪你去吧,我不去!我還年輕,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沒有你,我還能找別的男人,這世界上有錢的男人多的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昭昭……”
戰北淵晃了晃她的手,他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聽她說這樣的話。
他知道她在為他著想,可他已經不在乎那些了。
他只想和她在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去哪都無所謂,只要她能在他身邊就好。
沈昭昭的眉眼變得極為冷漠,“戰北淵,你別傻了,我們本來就是玩玩而已,連喜歡都談不上。從今天起,我們別再來往了!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