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止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之中。
房間盡頭的老板卻像是對她卸下了戒心似的,一抬手用法力摘走了她眼睛上的綢帶。
綢帶忽然掉落,沈心止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見在一間奢華房屋的盡頭,一張鋪滿了皮毛的榻上,一個穿著紅衣的男子白敞開著胸口露出里面少許白皙的勻稱的肌肉。
他單手支著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著沈心止,而他兩側那一對毛茸茸的狐貍耳朵格外醒目。
“老板,身材不錯,秀色可餐,你也是狐妖?”
沈心止這話雖然是疑問句,但實際上已經是肯定了。
狐妖憎狐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兄弟奪權勝者在妖界繼續猖狂,敗者躲進了黑淵當黑心老板。
聽到沈心止的用詞,老板勾唇一笑,風情萬種,哪怕是聽過無數遍,他也仍然喜歡這種夸獎。
“老板,您尊姓大名是賀蘭…”
“曜。”
沈心止給了一個巨大的肯定式點頭。
“至少名字比他好聽。”
?
她會說話嗎?
賀蘭曜眉頭一皺,眼眸里的波光消失了,他坐直了身體臉上似乎寫著你找死三個大字,他不喜歡被人跟他比較。
“老板,初來乍到多謝您的收留和支持。”
沈心止一邊說,一邊狗腿的從小挎包里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她將瓶子雙手奉上遞給了賀蘭曜。
“這是我用幾十種藥材精心研制的美顏丹,小小心意,博您一笑。”
賀蘭曜接過她送的瓶子,瓶子打開,一陣花香的清芬涌入鼻尖,他微微一怔。
留在這個不見天光的黑淵之后,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聞到過這么清新的花香了。
他很快就收斂了情緒變換了表情,伸手捏著沈心止的下巴,往前湊近,帶了幾分魅惑。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他確實很喜歡,喜歡這股清新的花香味,喜歡沈心止這張單純漂亮的臉,也喜歡沈心止的聰明大膽。
這么多年他在黑淵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女人,可一點媚態都沒有,卻勾得人心癢癢的,沈心止是第一個。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沈心止溫熱的氣息。
只見沈心止維持著她漂亮的笑容道:“老板,禮物收了,美好的友誼建立了,那我們接下來談談合作的事情吧。”
?
她會說話嗎?
一開口宛如將一盆冷水從上潑下,一秒鐘破掉了所有的氛圍和旖旎,她還不如閉嘴!
這時,賀蘭曜猛然發現此刻沈心止的笑容真誠到一看就是來談業務的,那雙干凈的大眼睛里充滿了對搞事情的渴望。
“老板,我們湊這么近是因為這事機密,不為人知,而你的身邊又有很多各種各樣的眼線,身不由己嗎?”
……
賀蘭曜單方面后撤冷著臉把距離拉遠了。
你的地盤上才全是眼線身不由己呢!
竟敢質疑老板?!
“在黑淵,沒有人敢隨便在我的鎏金商行造次。”賀蘭曜沉著臉,重新找回了老板的威儀。
“淵主也不行嗎?”
當沈心止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賀蘭曜便知道她前面所有天真的疑問,全都是在故意找茬。
賀蘭曜頓時又沉下了臉,他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給耍了!
他抬起手一掌朝著沈心止打過去,他想給她一點教訓,讓她知道這里是他的地盤,不是給點臉就能夠在這里上顏色的!
誰知他一掌打出去,沈心止非但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倒地吐血,反而是一個漂亮的回旋輕巧的躲過了賀蘭曜留有分寸的這一掌。
賀蘭曜眉頭一皺,他意識到自己小看沈心止了。
然而這時,沈心止卻雙手抱拳,笑得大方:“多謝老板手下留情,今日之恩,我不會忘。”
賀蘭曜皺著的眉頭松開了,臉色好了一些。
“我不想跟你計較,但你最好把握分寸。”
“多謝老板提醒,我會的。”
沈心止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到賀蘭曜的面前。
“也希望老板給我指一條明路,如果賀蘭朔要藏身體,整個黑淵藏在哪里最安全?”
賀蘭曜喝了一口茶,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的點著。
“他已經成功的奪得了九尾狐族太子之位,在妖界權勢滔天但仍然選擇把身體留在黑淵,說明這里一定有極度安全的地方,以老板您的經驗,這地方應該是在哪呢?”
沈心止不懷疑賀蘭曜想要殺賀蘭朔的心,畢竟如果不是爭權奪利失敗,他也不會被迫躲進這黑淵里,再也無法回到妖界。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也是沈心止愿意跟他開誠布公合作的原因。
“在無底塔。”
“無底塔?”
“黑淵有一座塔,這座塔直屬于淵主,任何入塔者都必須遵守它的規則,所以他只要是符合規則待在里面,就會受淵主庇護,誰也傷不了他。”
賀蘭曜嗤笑一聲。
“說來可笑,當年我也是靠無底塔活下來的。賀蘭朔欲將我斬草除根的時候,我躲進了無底塔里,獲得了片刻喘息。
待我再從塔里出來的時候,他留在塔外蹲守我的人已經對我無可奈何了,有了這個機會,我在黑淵漸漸的站穩腳跟,直到今天。
當年他得了這個教訓,知道了無底塔的厲害,所以對無底塔很是信任。如果說黑淵何處最安全,他一定會選擇無底塔。
妖界那些懷有異心想對他不利的人,即便是知道了他魂魄離體去低等面位的消息,他們也只會選擇找遍他的老巢,也絕不可能想到他把身體寄存在黑淵無底塔。
而若不是遇見了你,我便不會知道他選擇魂魄離體去了低等面位。根本就在意他是不是來過黑淵,更想不到要去無底塔賭他。
這個信息差的存在,導致兩邊恨他的人都找不到他破綻。只可惜,他作惡太多,恨他的人不止兩方,還多了一個你。”
賀蘭朔說完,沈心止撐著下巴思考了一分鐘。
“他寧愿把傳送符給我,也不愿意放過我,說明在他的計劃里他應該很快就會回到黑淵解決我。否則一旦拖的時間長了,容易出意外,所以我們時間不多了,必須要去無底塔把他的身體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