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他們的。”沈心止笑道:“劍靈被大天師重創之后,又受了大白一刺,現在應該是處于極其虛弱的狀態了。
讓他們離開這里,一來是為了他們的安全,二來也是為了無人打擾我們善后。劍靈雖然受到重創,但畢竟沒死,若是放任不管,它還會卷土重來。”
沈心止說完,未進入空間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秦天縱將沈心止拉到一旁,仔細的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畢竟那里頭是兩個元嬰打架,而大白的實力又不足以護她周全。
“放心啦,沒有受傷。那個空間是劍靈開辟的,我們是以靈魂的姿態進去的,肉身都在外面呢。我只是骨頭脆,靈魂可不脆。肉身有你們守護,我放心得很。”
“嗯。”秦天縱應了一聲。
沈心止轉頭看向大白。
“大白,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千年來劍靈依靠吸收皓神遺體里剩余的力量不斷發展壯大自已才有了今天的實力,但在皓神死亡之前,他的劍并未生靈。
當年皓神的強大超乎了我們的認知,以至于他死后那么多年,力量一直未消散,還給南鑼山脈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除了劍靈之外,皓神墓里的厲鬼魂魄,還有皓神墓外的孤魂野鬼,都是受到了皓神力量的滋養,才會魂魄不散,一直徘徊此處。
所以,即便是我們今天滅殺了劍靈,只要皓神遺體的力量還在,它就能繼續滋養這里的一切。這次是劍靈,或許千年之后又會生出別的靈。
要完全解決這件事情,只能解決力量的源頭。”
大白神色凝重的說完,其他人無一不深感震撼。
千年前的絕世強者,即便是死了千年,力量依舊不散,在千年后的今天依舊影響著后世,成為了難以處理的棘手。
“解決力量的源頭,是要去解決掉皓神的遺體嗎?”時知暮提問的聲音有些沙啞。
很顯然,在場的誰也不想這么做。
皓神的傳說他們是從小聽到大的,整個修仙界,誰提起他心中會不仰慕呢?誰不曾將他當做過自已的追逐目標呢?
他走火入魔而死已經足夠唏噓,死后安息于此,千年后還要被后輩辱沒遺體嗎?
“或者,滅殺劍靈,封印此處,繼續守墓。”大白道。
但這個辦法也無法得到大家的認同,守墓已經守了千年,守出了一個超強劍靈,若不是最后沈心止想了一個讓他們兩敗俱傷的辦法,一旦劍靈逃出去,不知道還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更何況,誰來守這個墓?誰愿意窮其一生,就守這個墓?
如今是大白,大白之后呢?又輪到誰?
雖不知大白全名,但他一看就年紀不大,他的人生才開始不久,真的要全都貢獻在此處嗎?
主墓室之內,六人陷入了極致的沉默之中,就連嘴巴最閑不住的秋凌楚也不吱聲了。
就在大家陷入僵局的時候,沈心止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了皓神像前面。
“不如我們就讓皓神自已做決定吧,畢竟這是他的力量,是他的墓,我們是不是該尊重一下他的意愿呢?”
聞言,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沈心止。
“可是皓神死了那么多年,靈魂應該早就轉世投胎去了吧?”秋凌楚問。
“這世上,真的有轉世投胎一說嗎?”沈心止反問:“人死了,力量還在,那為什么不能存在殘魂呢?試試看吧。”
沈心止說罷,示意大家都走到皓神像的前面。
除了秋凌楚之外,其他五人都在皓神像面前站定,身后同時朝著皓神像伸出了手。
當掌心觸及到冰冷的雕像面時,他們閉上雙眼,將靈力注入其中。
就在這時,沈心止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的將她拽了進去,她猛然睜開眼睛。
只見出現在她面前的不再是皓神像,而是一團火紅色的光芒,光芒很亮,隱隱構成了一個人像。
“終于,千年了,有人進來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個小姑娘,你看起來年紀很小。”
“你是,皓神?”
“皓月罷了,怎配得上神字?”
“前輩您謙虛了。”
沈心止看了一眼四周,這里除了她之外就只有皓神的殘魂,沒有其他人。
“在我們的心中,您就是最強的神,即便是過了千年,也無人能超越的神。”
“真的,無人能超越嗎?”
“真的。”
沈心止聲音很肯定,但卻換來了皓神殘魂的大笑,笑得放肆,放肆中似乎有一些悲涼,悲涼里全是無奈。
“那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皓月道:“你走到這里,應該見過守墓人,也該知道我臨死之前已經走火入魔。”
“知道。”
“那你可知我為何走火入魔?”
沈心止搖了搖頭,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個足以讓他走火入魔的理由。
無敵,孤寂,痛失所愛?不,真正的強者不會被這些打倒。
能讓他那樣的強者走火入魔的理由,一定是他的世界觀崩塌了,心底的信念在某一個時間點被掀翻崩毀了。
“這些年,我窮盡一切力量讓自已變得更強。即便我已經是最強,修為最強,戰力最強,任何一切都最強,我依舊想要向上突破,突破歷史,突破界限,突破自已。
這世間的所有人,他們也都覺得我已經走到盡頭了,可我不信,我依舊在找各種方法,做各種嘗試。
可我用盡一切辦法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了,一次次的失敗告訴我,我已經站在了巔峰,我已經走到了修仙的盡頭。
終于,經過很多年很多次之后,我認了。我相信我已經走到了盡頭,我相信了這個結果,也相信了別人說的話。
我信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
皓神笑了,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濃濃的諷刺,還有一種令人絕望的痛苦。
沈心止無法切身感受,但光是聽到他的笑聲,心底便有一種悲從中來,勢不可擋的痛苦感。
“那一天,發生了什么事情?”沈心止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