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看著那道裂縫,又看看陳小穗堅定的眼神,內心掙扎。
理智告訴他這太冒險,但直覺又覺得陳小穗的猜測可能有道理。
黑熊嶺這一帶,地下溶洞和暗河并不罕見。
“今天先不做決定。”最后林野說,“咱們先把巖棚加固好,這是當務之急。至于這裂縫……”
他找來幾塊較大的石板,蓋在縫隙口,又壓上石塊:
“先封住,避免再有人掉下去。等巖棚收拾妥當,如果還有時間和精力,咱們再商量探查的事。”
陳石頭松了口氣:“對,先干正事。”
接下來的半天,三人各懷心事地忙碌。
林野砍來碗口粗的樹干,用藤蔓綁成柵欄框架。
陳石頭將巖棚地面徹底清理平整,又用碎石和泥土填平了所有小坑洼。
陳小穗則負責采集干草,鋪成厚實的睡鋪。
午后,柵欄初步成型,立在巖棚口試了試,正好能擋住大半入口,只留一人寬的縫隙供出入。
“夜里把縫隙用橫木閂上,一般野獸進不來。”林野滿意地看著勞動成果。
陳石頭則在巖棚外壘了個簡易灶臺,用石塊圍成三面,上面架起鐵鍋。
陳小穗煮了魚湯,加入水芹菜和最后一點干糧,三人圍坐吃飯。
吃飯時,氣氛有些沉默。
陳小穗幾次看向被封住的裂縫方向,欲言又止。
“小穗,”林野忽然開口,“如果真要探那裂縫,需要什么準備?”
陳石頭皺眉:“林野,你怎么也……”
“石頭叔,小穗說得對。”林野打斷他。
“如果那真是一條捷徑,對咱們兩家來說可能是生死之別。老人孩子翻山黑熊嶺,中途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而一條相對平緩的地下通道,哪怕難走些,至少不用攀懸崖、過險灘。”
陳石頭沉默地喝了口湯,許久才道:
“那就得準備充分。火把至少五支,繩索至少三十丈,還得有人在外面接應。”
“我可以下去。”陳小穗立刻說,“我個子小,在狹窄地方更靈活。而且我已經走過一段,熟悉情況。”
“不行。”這次是林野和陳石頭異口同聲。
“我下。”林野不容置疑地說,“我經驗多,力氣也大。萬一遇到塌方或別的危險,我能應對。”
陳小穗還想爭辯,但看到林野不容商量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那我在上面接應。”
“需要記號。”陳石頭補充。
“萬一在下面迷路,得有辦法認路回來。在巖壁上畫箭頭,或者系布條,但布條可能被風吹走。”
陳小穗忽然想起:“還可以用茜草汁。我包里還有之前采的茜草根。”
林野贊許地看她一眼:“好。那明天上午,咱們把巖棚徹底收拾妥當,下午我下去探一探。但只探一百步,無論有沒有發(fā)現(xiàn),都返回。”
“一百步不夠。”陳小穗搖頭,“我昨天走了十幾步就感覺通道還很長。至少三百步。”
“兩百步。”林野折中,“而且必須系安全繩,我在前面走,繩子放完就回頭。”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傍晚時分,三人繼續(xù)加固巖棚。
林野用剩下的木料做了個簡易門板,可以卡在柵欄缺口處。
陳石頭在巖棚周圍撒了一圈硫磺粉。
這是他從鎮(zhèn)上買的,防蛇蟲很有效。
陳小穗則將采集的驅蚊草編成草束,掛在巖棚內。
夜幕降臨時,巖棚已初具避難所的模樣。
有門柵、有灶臺、有平整的睡鋪,周圍還做了簡單的防護。
這里就是為了最后進入黑熊嶺腹地所準備的停留處。
因為他們必須找到最安全的時間和路線才能進入,所以在這里停留時間短則一兩天,長則十天半個月。
所以這個地方必須盡量準備的齊全一些。
林野坐在巖棚口,望著外面漸暗的山林。
陳石頭在里鋪睡下了,陳小穗則靠坐在巖壁邊,就著最后一縷天光翻看醫(yī)書。
“小穗。”林野忽然低聲喚她。
“嗯?”
“今天,你真的嚇到我了。”
林野的聲音很輕,“以后別再這樣冒險。”
陳小穗合上書,在昏暗中看向林野的方向:
“林野哥,我知道危險。但我更知道,如果找不到安全的生路,咱們兩家都可能……”
林野沉默良久:“我明白。所以明天我下去探路,你好好在上面等著。答應我,無論下面?zhèn)鱽硎裁绰曇簦覜]叫你下去,你就絕對不要下來。”
“我答應。”陳小穗鄭重道。
第二日清晨,天剛亮三人便起來了。
林野將昨晚準備好的探索裝備一一檢查:
五支用松脂浸透的粗火把、三十多丈長的麻繩、一小包硫磺粉、還有陳小穗搗出的半竹筒茜草汁。
“繩子每隔十丈我會系個結。”
林野一邊將繩子一端牢牢捆在自己腰間,一邊說:
“如果我連續(xù)拉拽,就是遇到危險,你們立刻把我拉回來。如果平緩拉兩下,就是一切正常,繼續(xù)放繩。”
陳石頭點頭,將繩子另一端繞過巖棚口一根結實的石柱,在手里挽了兩圈:
“你放心,我們在上面盯著。”
陳小穗遞過一支火把:“林野哥,通道里如果火把火焰變小變弱,一定要立刻后退。”
“我曉得。”林野接過火把,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塊蓋住裂縫的石板前。
陳石頭和陳小穗合力移開石板,那道黑黢黢的縫隙再次露出來。
經過昨天的塌陷,縫隙口擴大了許多,現(xiàn)在約有兩尺寬,勉強能容一人蜷身進入。
林野點燃火把,橙黃的火光照亮了縫隙內壁。
光滑的巖壁向下傾斜,在約一丈深處轉向水平。
他將火把先伸進去探了探,確認沒有異常,才俯身鉆入。
“小心。”陳小穗忍不住叮囑。
林野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繩子開始緩緩放送,陳石頭手里握著繩圈,眼睛緊盯著縫隙口。
陳小穗則趴在縫隙邊,側耳傾聽下面的動靜。
最初還能聽到林野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隨著他深入,聲音漸漸模糊,只剩下繩索摩擦巖壁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