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悅咽下嘴里的食物，臉上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豎起大拇指。
“我就說嘛！這味道怎么如此清新脫俗，原來是出自大姐之手！”
“大姐不僅商場無敵，這做早餐的天賦也是點滿了啊！簡直是全能女神！”
陳琳雪被這一通馬屁拍得沒脾氣，伸手點了點她的腦門。
“就你貧嘴，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陳清悅見大姐眉宇間的陰霾散去不少，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趁著往嘴里塞最后一口三明治的空檔，借著身體的遮擋，悄悄沖唐川豎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要知道，大姐雖然面上波瀾不驚，但這幾天誰都不敢輕易招惹。
也就是唐川，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遞梯子。
趁著陳琳雪轉身出去，陳清悅也悄咪咪的尾隨出去，摸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警報解除了？大姐心情怎么樣？昨天我看她臉色太嚇人，都沒敢跟你打聽。】
唐川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借著擦拭臺面的動作，迅速掃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
【雨過天晴。三明治都做了，還能有什么事？】
收起手機，唐川剛一轉身，就撞上了王翠霞那雙審視的眼睛。
“跟誰發消息呢？眼角眉梢都帶著笑，別跟我說是垃圾短信。”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隨手把手機揣回兜里。
“媽，是二小姐。問大小姐剛才吃得怎么樣，是不是合胃口。”
王翠霞往廚房門口瞄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這邊，這才把唐川拽到角落。
“川子，媽是過來人，有些話不得不提醒你。”
“二小姐性格好，沒架子，那是人家教養好。”
“你現在是陳家的傭人，哪怕你學歷再高，在這個屋檐下，身份就是不一樣。”
“你跟媽透個底，你跟二小姐，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吧？”
唐川心里咯噔一聲。
“媽，您想哪去了？我跟二小姐就是純粹的工作關系，頂多算半個朋友。”
“我現在一門心思只想攢錢，順便幫陳家把那些爛攤子處理好，哪有功夫想那些風花雪月。”
王翠霞眉宇間的憂色并未完全褪去。
“沒有最好。川子，豪門看著光鮮，里頭的水深著呢。”
“媽不指望你攀高枝，咱們普通人家，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若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最后傷的只能是自己，甚至還會毀了你的前程。”
在王翠霞樸素的價值觀里，兒子即便是一條潛龍，也不該困在豪門。
唐川心頭微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媽，我心里有數。”
早餐過后，浩浩蕩蕩的車隊再次出發。
第一站，愛情堡。
一下車，剛才還為了行程爭得面紅耳赤的幾個老頑童，就被眼前的景色鎮住了。
鐘興國拄著拐杖，站在巍峨的古堡大門前，仰頭打量著那些繁復的浮雕。
“以前總聽人念叨這地方俗氣，全是小年輕談戀愛來的。”
“今兒個一見，倒還真有點味道。這建筑風格，大氣又不失精細，真不錯。”
他心情大好，轉頭沖著正在調試設備的隨行攝影師招了招手。
“那個誰，小張是吧？過來，給我和老汪在這門口拍一張。”
“咱們老哥倆認識幾十年了，還沒正經在雪地里合過影呢。”
汪衛成雖然嘴上嫌棄鐘興國事兒多，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湊了過去，整理了一下衣領，擺出一副商界大佬指點江山的架勢。
快門聲響，畫面定格。
攝影師捧著相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獻寶。
“鐘老，汪老，您二位看看，這構圖，這光線，絕了！”
鐘興國瞇著老花眼，湊到小小的顯示屏前瞅了半天，原本上揚的嘴角慢慢僵住，眉毛越挑越高。
“老汪，你來看看。這照片我怎么看著這么別扭呢？”
汪衛成湊過來一看，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
照片里，兩人站在漫天飛雪的古堡前，背景虛化得如夢似幻。
鐘興國側著身子，目光深情地注視著汪衛成，而汪衛成則微微低頭，嘴角含笑。
兩人之間的氛圍竟然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這是怎么拍的？”
鐘興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頭看向周圍的一圈人，試圖尋找認同感。
“你們都來看看，這是我的錯覺嗎？我怎么覺得這照片拍得這么，這么不正經呢？”
陳清悅憋著笑，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
“鐘爺爺，這您就不懂了。從專業審美的角度來看，這張照片采用了典型的大光圈虛化背景，突出了人物主體。”
“而且您看這采光，用的是暖色調的逆光，給二位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營造出一種溫馨，唯美，矢志不渝的氛圍。”
“換句話說，這完全就是標準婚紗照的拍法啊！除了少兩套西裝和婚紗，這意境簡直一模一樣！”
唐川站在后頭，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汪衛成一聽這話，往旁邊跳了一步，離鐘興國足足有兩米遠，臉上寫滿了惡寒。
“婚紗照？！我說怎么看著這么瘆人！小張，你搞什么鬼？我倆加起來一百五十歲了，你給我倆拍婚紗照？”
攝影師一臉委屈地撓了撓頭，小聲辯解。
“汪老，這不能怪我啊。我在國內是專門拍高端婚紗攝影的，那是拿過金獎的。”
“這到了風景好的地方，看到這么好的光線，我這手就不聽使喚，下意識地就找那種唯美的角度。”
“這就是職業病，真改不了……”
“職業病個屁！”
汪衛成氣得吹胡子瞪眼。
“趕緊給我刪了！這要是傳出去，我的一世英名全毀了！”
“重拍！給我按證件照的標準拍，誰也不許笑，誰也不許看對方！”
攝影師苦著臉，求助似地看向唐川。
唐川強忍著笑意，上前打圓場。
“汪老，鐘老，其實這說明咱們小張技術好，能把二位拍得這么容光煥發。”
“不過既然風格不合適，咱們就換個硬朗點的風格。”
“小張，這次用廣角，拍出那種氣吞山河的氣勢來，別整那些柔光濾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