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想到這兒，扶蘇就明白了蒙恬為何會如此瞧不上王賁了。
只因其父是王翦老將軍。
王翦一人，滅六國之功，蓋過大秦一眾武將，亦可光耀王氏。
反觀蒙氏，則沒有那么出彩的戰績。
扶蘇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蒙大哥，咱們當如何？”
蒙恬拱手，“回公子，龍騎軍馳騁塞外，不能動。”
“李信將軍駐守哈烏拉爾，不能動。”
“吳罘率部前往哈烏拉爾，亦不能動。”
“如今大營可動兵馬，十萬有余。”
“憑十萬銳士對付夜郎和羌氐，綽綽有余。”
“待解決二部，匈奴，將不再構成威脅。”
聽著蒙恬的話，扶蘇點頭，此言有理。
王賁將軍率五萬兵馬就能打得夜郎落荒而逃，更何況是久經沙場的戍邊銳士。
扶蘇沒有馬上給出答復，而是搓著下巴，思考著。
因為，他身上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
一邊要演戲，一邊要監軍，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蒙恬則觀察著扶蘇公子的表情變化，心里卻打起了鼓。
公子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直到半個時辰過后，扶蘇仍是沒給出明確答復。
蒙恬等地直著急。
扶蘇微微一笑，“蒙大哥，本公子知道你很急，可你先別急。”
“待本公子先去神機營轉一圈后，再給答復。”
說完，扶蘇帶著蒙犽，走出主賬。
一腦袋問號的蒙恬，最后只是在蒙犽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蒙犽那叫一個委屈啊......
片刻后，一臉幽怨的蒙犽掀開了神機營的帳簾。
扶蘇走了進去。
待茍戓瞧見吾師走進來，趕忙放下手里的活計，快步跑了過來，躬身拱手，態度恭敬，“弟子見過吾師。”
對于這個稱呼，扶蘇已經習慣了。
他不習慣也不行啊，因為他的畫像，已被神機營眾工匠掛在這最中間的位置。
下面全是花啊......
苦寒之地，能搞到數量如此之多的嬌艷花朵，也是難為他們了。
扶蘇無奈一笑，“最近怎么樣？”
茍戓拱手，面帶微笑，“回吾師，神機營運轉，一切正常。”
扶蘇點了點頭，拍了拍茍戓的肩膀，“李玉坤身在哈拉烏爾，茍戓，你有沒有想掌管神機營的想法？”
聽得吾師此話，茍戓面色一變，趕忙躬身，“回吾師，弟子并無取代李大人的想法。”
“況且，弟子擅奇技淫巧，不擅管理，還請吾師恕罪。”
聽著他的回答，再瞧見他那如此真誠的表情，扶蘇淡淡一笑，點了點頭，“好，依你。”
其實，扶蘇心底還是有把茍戓扶正的打算。
相比李玉坤的嚴謹，扶蘇更喜歡茍戓的心思活絡。
畢竟只有心思活絡的人，才能在研究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神機營已開發出十數種不同環境下使用的弩矢，全都是茍戓一人研究出來的，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并且，茍戓親自傳授技藝的工匠，都和他一樣，腦子亦活絡。
扶蘇圍著神機營走了一圈，工匠見到皆紛紛行禮，并稱一聲‘吾師’。
扶蘇也是點頭回禮。
耗時半個時辰，扶蘇才算走完整整一圈，與每位工匠都打了招呼。
如今神機營的規模，可真是今非昔比啊。
偌大軍營內，恐怕只有神機營的環境，是最好的。
為了方便冶煉，茍戓特意把營址建在河畔，并開掘河道，引水過營。
這樣一來，無需出營地，就可用水。
并且，這里的規劃，也是相當合理的。
易燃的石涅單獨存放在營東，其余東西存于營西，營南是鍛造坊，營北是工匠們休息的地方。
都是用紅磚建造的房舍，堅固又保暖。
扶蘇從懷里抽出一張笙宣，這是他抽空畫出來的。
一瞧見這東西，茍戓雙眼一亮。
一些好信兒的工匠，亦是雙眼一亮。
因為神機營始終流傳著一句話：吾師之圖，可千古留名。
這是所有工匠都向往的。
茍戓小心翼翼地接過笙宣，快步走到在一處無人使用的干凈鍛造臺，把笙宣平鋪在上面，徐徐展開。
上面所畫，是由鐵棍拼接成的三角形。
扶蘇指著這東西，“石涅井道挖掘不易，越是往下，越容易塌方。”
“咱們要保證每個新安軍兄弟的性命，這個東西，是為了加固井道的。”
“你看看，能不能再完善一下。”
茍戓俯身，凝視圖上的每一處細節，“回吾師，需要給弟子一些時間。”
扶蘇點頭，“不急，但要確保安全，與穩定性。”
茍戓連連點頭，“吾師放心。”
對于茍戓，扶蘇還是非常放心的。
就當扶蘇打算離開神機營的時候，茍戓趕忙讓人抬來一個長方形的樟木盒。
扶蘇好奇地看著盒子。
茍戓掀開盒蓋，里面竟是一柄由精鐵鍛造的精美秦劍。
茍戓笑著拱手，“弟子見吾師佩劍已舊，便私下里按照公子的佩劍仿制了一柄。”
“請吾師過目。”
說實話，扶蘇真的被這柄秦劍震撼到了。
幾乎是按照他腰間的那柄，毫無差別復刻出來的。
拿起新劍，扶蘇緩緩抽出。
唰——！
露出的劍身，閃爍出一道橙紅寒芒，刺得扶蘇瞇眼。
乖乖！
待抽出全部劍身后，扶蘇倒吸一口涼氣。
劍身長三尺七寸，身寬一寸四分，脊厚三分。
赤金混精鐵鑄刃，劍身呈赤紅色，如落日似熔金。
刃邊鑲一圈赤銅，更有點點金珠。
劍格為龍鳳合璧紋，金鑲玉嵌。
劍鞘為朱紅漆木，纏金銀雙絲，篆刻云紋。
劍首為赤玉螭龍，昂首銜劍。
好一柄絕世好劍。
扶蘇指著劍鞘特意留出來的空處，“這里為何不題字？”
茍戓拱手，“此乃吾師佩劍，當由吾師題字才對，我等如此，豈不僭越。”
這般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也讓扶蘇不由得多看了茍戓一眼，可謂越看越滿意。
沉思片刻后，靈感涌上心頭，扶蘇讓工匠燃火油，以精鐵為筆，烙上四個大字！
赤霄鎮岳。
至此，新劍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