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拿著教鞭，一下一下的拍著掌心。
“怎么？啞巴了？？”
林戰往前一湊，壓迫感撲面而來，“在廁所里吞云吐霧的勁頭哪去了？解釋解釋？”
陸照雪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解釋？怎么解釋？
在這狗鼻子變態面前，解釋就是笑話。
“報告！！”陸照雪一下站直，聲音啞得不像話，“是我違紀！我認罰！”
“認罰？好態度。”
林戰笑了，燈光下的笑容看著特別陰森。
“既然你是老兵，那應該知道部隊對于私藏煙草還有違規吸煙是怎么處理的吧？”
陸照雪喉嚨發緊，那個詞在舌尖打了個轉，帶著一股子苦澀味兒吐了出來：“喝......喝煙茶。”
聽到這三個字，后排幾個新兵還沒什么反應，可姜影還有林凰這種老兵，臉色一下就變了。
煙茶。
那可是部隊里的老傳統。
把一整包煙拆碎，煙絲跟煙屁股一股腦倒進軍用水壺，再灌上開水悶泡。
那泡出來的水黃里透黑，簡直就是陰溝水。
味道？
那玩意兒就是生化武器。
一口下去，從喉嚨一直苦到胃里，接著就是翻江倒海的嘔吐。
那種尼古丁瞬間過量帶來的眩暈跟惡心，能讓人把膽汁都吐干凈，往后這輩子只要聞到一點煙味，胃里就會條件反射的抽搐。
“喝煙茶？”
林戰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那種老掉牙的玩意兒也就你們老單位還當寶貝。沒創意，太沒創意了。”
“還有，我很想知道，明明我上次已經收繳了你的香煙，這次又是從哪掏出來的？”
林戰一邊慢悠悠的說著，如電般的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這幫女兵倒是比男兵們更有本事啊，藏東西的手段是一個比一個高。”
卓瑪不自覺心虛的微微低頭。
林戰目光重新落回陸照雪身上，“說吧，從哪搞來的？”
陸照雪身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默不作聲。
“好，很好。”林戰唇角勾勒出一抹微笑，“很講義氣嘛，不說是吧，那就干脆一起吃藥……”
“報告！”
不等林戰把后面的話說完，陸照雪急忙出聲打斷。
“講！”
“是……”陸照雪聲音又低了下去，“是我求柳班長幫我買的。”
林戰：“……”
腦袋上不禁一串黑點浮現。
這位柳海山一級軍士長還真是神通廣大，啥都能搞來，還真是個寶藏老男孩。
不過顯然，對于這位兵齡比參謀長還長的老班長，林戰可沒興趣苛責，部隊里基本的人情世故他還是懂滴。
并不是畏懼，而是對一位老兵應有的尊敬。
于是干脆裝作沒聽見，直接掠過了這茬。
“那就繼續說說抽煙的懲罰吧。”
他背著手，慢條斯理的數落，跟個大學教授講課似的，話鋒一轉流暢的無比絲滑。
搞得一眾女兵差點以為自己點了快進鍵，仿佛一下子錯過了什么重要的劇情。
“現在的花樣多著呢。比如煙絲泡酒，那滋味又辣又沖，一口下去保準你看見太奶。還有煙灰水洗胃，那可是個技術活。”
說到這，林戰頓了頓，目光在陸照雪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轉了一圈，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興奮。
“當然，我個人比較推崇防毒面具加料版。戴上防毒面具，把濾毒罐卸了，接上一根管子，管子另一頭連著正在燃燒的煙卷。”
“你就盡情吸吧，每一口都是高純度濃煙，連個換氣的縫都沒有。那感覺......就像把肺泡一個個摘下來放火上烤，絕對終身難忘。”
“嘔......”
隊伍里，夏茉沒忍住捂著嘴干嘔了一聲。
光是聽著描述，她就覺得肺管子疼。
葉筱遙站在陸照雪旁邊，眉頭皺的死緊，小聲嘀咕了句：“......用不用這么狠啊，不就是抽根煙嗎，至于往死里整嗎？”
林戰耳朵動了動，目光輕飄飄的掃過去。
“狠？”
他走到葉筱遙面前，似笑非笑。
“大小姐，你覺得這是狠？在戰場上，你身上的煙味隔著兩里地都能讓敵人的軍犬聞到。潛伏的時候，你煙癮犯了手一抖，哪怕就0.1秒的延遲，送掉的不光是你的命，還有你全隊戰友的腦袋。”
葉筱遙張了張嘴，沒敢反駁。
林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陸照雪。
這會兒的陸照雪，臉色灰敗，眼神里全是絕望。
她不怕體罰，哪怕讓她跑個二十公里她都認，但林戰說的那些手段，那是從生理到心理的徹底摧殘。
“行了，別擺出那副要上刑場的死人臉。”
林戰話鋒突然一轉，語氣懶洋洋的。
“我這人一向心善，尤其對女同志，相當照顧。”
“那些手段雖然見效快，但對身體損傷太大，尤其是女性的呼吸道跟神經系統，萬一真給你整出個好歹把你弄廢了，我還得背處分，搞不好還得去軍事法庭走一趟。”
陸照雪猛的抬頭，眼里閃過一絲希望。
不喝煙茶了？
“所以嘛～”林戰從兜里掏出一包沒拆封的香煙，在手里拋了拋，“咱們來點文明的，玩個小游戲，就當給你單獨開小灶。”
文明？小游戲？
這幾個詞從林戰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而且，看著那包紅白相間的硬殼中華在林戰手里上下翻飛，底下的女兵們眼睛都直了，一個個表情那是相當精彩。
要知道，為了這幾根煙，陸照雪堂堂一個班長，差點沒被整出心理陰影，還得躲在臭烘烘的廁所里像做賊一樣偷著嘬兩口。
結果呢？
這林瘋子倒好！
不僅隨身帶著違禁品，還帶得這么光明正大，這么理直氣壯！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靠……這也太雙標了吧？”
葉筱遙盯著那包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小聲的吐槽。
這就是特權階級的丑惡嘴臉嗎？
明明大家都在一個基地里吃沙子，憑什么教官就能隨身帶這種“精神食糧”，而她們連聞個味兒都得冒著生命危險？
就連一向不抽煙的秦思雨，看著林戰那副“我有你沒有，我想抽就抽你抽就得死”的欠揍模樣，心里也是一陣憤憤不平。
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天理嗎？
當然，這些話也就敢在肚子里轉轉，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當面吼出來。
畢竟陸照雪那慘白的臉色就在眼前擺著，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林戰的霉頭，去當那個出頭鳥。
“什么......什么游戲？”陸照雪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