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
成鐵軍把雙手往前一伸，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
“沒有其他人參與！就是我一個人干的！”
“來！把我拷走！”
“我自首！我認罪！”
“這兩個王八蛋想搶孩子，我打死他們也是替天行道??！”
老爺子這架勢，那就是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們。
他就認死理：這鍋，老子背定了！
看著老爺子那顫巍巍但卻堅定不移擋在眾人前面的背影。
一直蹲在旁邊看戲的成心，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老頭，倔是真倔。
但也可愛的讓人想哭。
“行了，三爺爺?！?br/>成心走了過去，伸手扶住老爺子的胳膊，把他那兩只伸出來的手按了下去。
“您這手是拿槍桿子的，不是戴手銬的?！?br/>“再說了，就這兩塊廢料，哪配讓您親自動手啊？”
“那是臟了您的手。”
說完，成心轉過身，看向一臉頭大的刑警隊長。
此時的她，臉上那種屬于鄰家女孩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刑警隊長更加熟悉的屬于同類的氣息。
那是職業軍人的味道。
“人是我打的?！?br/>成心語氣平靜的開口。
“如果你覺得這是防衛過當，可以把我帶走。”
刑警隊長一愣，這丫頭身上那股子氣質好像……
不過他還是先按照流程讓成心先出示證件。
成心也不廢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并沒有打開，而是直接遞給了刑警隊長。
刑警隊長剛把證件拿到手，心里又是一驚。
證件入手的質感很沉，封皮上的那個燙金國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打開證件，只是看了一眼。
“啪！”
刑警隊長猛的把證件合上，那動作快的像是被燙到了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變成了一種極其復雜的驚愕。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姑娘。
那證件上的部隊番號。
那個特殊的兵種代號。
雖然他是地方警察，但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部隊。
那是傳說中的……那種簽署了保密協議，哪怕是休假期間也有特殊管轄權的單位。
“這……”
刑警隊長拿著證件的手有點抖。
“你是……”
“噓。”
成心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br/>“具體的，不能說?！?br/>“你知道規矩的，對吧？”
刑警隊長瞬間秒懂。
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但必須裝作很懂！
這涉及到了那個層面的事情，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縣刑警隊長能過問的了。
如果這姑娘是那種保密單位出來的，后續的處理恐怕不歸他管了……
正當刑警隊長猶豫該怎么做的時候。
“別廢話了！都說了是我干的！”
一聲怒吼再次打斷了這和諧的氛圍。
成鐵軍老爺子不樂意了。
他一拐杖敲開成心的手，再次把自己的雙手伸到了刑警隊長鼻子底下。
“什么這的那的？！”
“都說了是我干的！跟心丫頭沒關系?。　?br/>“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老糊涂了？！想包庇我？！”
“我不需要包庇??！”
“抓我！快點！把我拷走！！”
老爺子那是真急了。
他覺得這是在侮辱他的戰斗力，也是在讓重孫女替他頂罪。
這種事，老成家的男人干不出來！
刑警隊長看著這固執的像頭牛的老爺子，感覺自己的發際線又要后移兩厘米。
這叫什么事?。?br/>一個是保密單位的狠人，一個是搶著要坐牢的老英雄，兩個還爭著要頂罪。
這年頭當警察太難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掏出手機。
“那個……大爺您先別激動，我跟上級匯報一下?！?br/>他走到一邊，撥通了局長的電話，壓低聲音把這里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重點提了兩件事：
第一，有個持密級證件的現役軍人。
第二，還有個叫成鐵軍的退伍老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傳來了局長略顯激動的聲音：
“你說誰？成鐵軍？！”
“哪個成？哪個鐵？哪個軍？”
“就在成家坳？！”
“哎呀我的老天爺！那是咱們縣唯一的戰斗英雄啊?。　?br/>“檔案我看過！那是一等功臣！還拿過那場反擊戰的最高榮譽勛章！”
“咱們一直在找他，想做慰問，結果這老爺子退伍后就把檔案封存了，死活不肯接受特殊待遇！”
“我告訴你！你小子要是敢動老爺子一根手指頭，我扒了你的皮?。　?br/>“還要拷走？！你想讓咱們局被全縣人民的唾沫淹死嗎？！”
刑警隊長聽著電話那頭的咆哮，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吹胡子瞪眼的老頭。
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里是倔老頭啊。
這簡直就是一尊活著的豐碑啊！
掛了電話，刑警隊長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警服。
他大步走到成鐵軍面前。
沒有說話。
“啪！”
一個極其標準的敬禮。
“向老英雄致敬！”
刑警隊長這一嗓子，把在場的警察和村民都喊愣了。
緊接著，所有的警察都反應過來，齊刷刷的立正，敬禮。
成鐵軍愣住了。
他看著那一排莊嚴的警禮，原本還要撒潑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層水霧。
多少年了。
自從脫下那身軍裝，他就把自己埋進了這大山里。
“您是國家的功臣?！?br/>刑警隊長聲音有些發顫。
“這兩個人販子，那是罪有應得?！?br/>“您放心，這事兒……我們心里有數。”
“不管是您動的手，還是這位……同志動的手，那都是為民除害?！?br/>“法律是公正的，但法律也是有人情味兒的?！?br/>一場風波，就這么以一種極具戲劇性的方式收場了。
那兩個人販子被像死豬一樣拖上了救護車，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牢獄生涯。
好消息是，二人都還保下了一條命，沒有發生命案，再加上本就是懲惡揚善，這事最終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成心？
不僅沒受到任何懲罰，反而收到了縣局送來的一面錦旗。
上面寫著八個大字：
【軍民魚水，懲惡揚善】
這面錦旗最后掛在了大院里，成了成家坳的一塊金字招牌。
事情雖然平息了。
但成家坳的八卦之火，才剛剛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