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瓊點頭,“嗯呢,皇伯父后宮里那么多個嬪妃,每個我都要行禮,那我膝蓋和額頭還要不要了?”
“我還是去封地吧,封地多好,不用動不動就跪下行禮?!?/p>
“我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以后要是跪多了,長不高了怎么辦?!?/p>
皇帝一噎,“你要是不想行禮,誰還能逼你行禮不成,你來這御書房,朕也沒見過你行過幾次禮呀?!?/p>
這孩子平日里不挺囂張的嗎?怎么還能被宮里的嬪妃欺負了去?
葉瓊吸了吸鼻子,一臉委屈。
“不能不行禮的,要是不行禮會被罵沒規(guī)矩,沒教養(yǎng)的?!?/p>
“我還是個孩子,要是天天被人家罵,那我還怎么快樂的長大?!?/p>
“我還是搬去封地住,往后侄女和皇伯父就用折子聯(lián)系吧?!?/p>
皇帝聞言,更加好奇了。
“今日有嬪妃罵你了?”
葉瓊低頭不吭聲。
四公主生怕葉瓊因為行禮的事跑到封地上去,到時候沒人陪她玩了。
連忙接話道:“沈貴妃要葉瓊行禮,說她端王府沒規(guī)矩,還瞪她?!?/p>
這話一出,皇帝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正想去讓人把沈貴妃喊來,門口的公公就進來回稟,說沈貴妃求見。
皇帝臉色陰沉的揚了揚下巴,“讓她進來?!?/p>
沈貴妃剛踏進御書房,一股低氣壓便撲面而來。
她抬眼看去,正好對上皇帝那雙沉得能滴出水的眸子,那目光落到自已身上,還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
沈貴妃心里咯噔一下,瞬間便明白了,定是昭陽郡主剛剛在陛下面前告自已狀了。
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規(guī)規(guī)矩矩朝著上頭的皇帝行了一個大禮。
聲音柔柔弱弱的,還帶著幾分委屈。
“臣妾參見陛下。”
見皇帝沒應聲,她又小心翼翼地抬眸,怯生生接著說。
“陛下,臣妾方才在御書房外遇上郡主和公主,便笑著上前打了聲招呼,誰知二人都不理會臣妾?!?/p>
她輕輕咬了咬唇,似是鼓足了勇氣才繼續(xù)道:“臣妾想著,郡主金枝玉葉,在宮里行走,總該守些規(guī)矩,便多嘴提點了一句?!?/p>
“說見了宮里的娘娘該行禮問安的,可臣妾萬萬沒想到,不過是一句提點,郡主竟轉頭就跑到了陛下這里告狀了?!?/p>
說到這里,她垂下眼眸,露出幾分自責的模樣,語氣愈發(fā)卑微了。
“是臣妾思慮不周了,往后臣妾再也不會提讓郡主行禮的事了,只求陛下莫要怪罪郡主,也別生臣妾的氣才好。”
葉瓊撇撇嘴,幸好自已提前鋪墊了,要不然被沈貴妃這樣一搞,自已高低得挨罵,往后見到這些嬪妃都要行禮了。
想到這她頓時抖了抖,要是這樣的話,那她就得收拾東西浪劍走天涯去。
皇帝指尖漫不經心地叩了叩桌面,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叫沈貴妃心猛地一沉。
“昭陽失憶了,不認得你,忘了行禮也實屬正常。”
“至于行禮的事,她方才已經同朕解釋過了。”
一句失憶,把沈貴妃之前的話全部給堵了回去。
說罷,皇帝抬手指了指案頭那盆開得正盛的花。
隨后看向葉瓊,眸光柔和道:“昭陽有心了,辛苦尋來這等能延年益壽的花送給朕,方才朕還在想,這等珍貴的禮物,朕該賞些什么給你。”
話落,他目光掃過僵在原地的沈貴妃,隨后看向剛拿著花盆進來的福公公,朗聲道。
“傳朕旨意,郡主乃皇家貴女,性情純善,孝心可嘉,往后在宮中,只需向朕與太后行禮,其余人等不必拘于禮數(shù)?!?/p>
皇帝話音剛落,殿內靜的可怕。
沈貴妃緩緩把目光移向御案上的那盆花上,只一眼,她心里就驚起驚濤駭浪。
難怪!
難怪昭陽郡主敢在宮里如此放肆,原來她手中竟是握著這等寶物。
延年益壽。
這四個字對帝王而言,是何等的誘惑。
可這花如此珍稀,昭陽郡主一個從未出過京城的人,又是從哪里得來的?
思及此,她臉上瞬間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
“郡主這份孝心實在是太難得了,竟然能尋到這般珍稀的花?!?/p>
“這么珍稀的花,京城從未見過,不知郡主是從何處尋得這般珍品?”
葉瓊撓撓頭,一臉疑惑,“你都說這花珍稀了,我要是告訴了你,那它豈不是不珍稀了?!?/p>
“再說,這花是我辛苦尋來的,你要是想要,你自已努力去尋呀,怎么能占人家便宜,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p>
“這花是我辛苦尋來送給皇伯父的,希望皇伯父延年益壽的,你們自已想要延年益壽,那就自已去江湖上找,怎么盡想占我的便宜?”
沈貴妃一噎,“郡主說笑了,本宮只是問問,郡主不想說,本宮不問了便是。”
知道今日沒辦法拿昭陽郡主怎么樣,她連忙換了一個話題,提起自已今天來找皇帝的正事,
“陛下,當初郡主查定遠侯一案,疑心宸兒牽涉其中,這才將他暫囚宗人府?!?/p>
“如今定遠侯的案子早已水落石出,查明定遠侯一案與宸兒無關?!?/p>
她抬眸望向皇帝,眼底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又軟了幾分。
“陛下,宸兒在宗人府已經受了這么久的苦,此事既已查明與他無關,是不是......是不是該將他放出來?”
不等皇帝說話,葉瓊再次疑惑開口了。
“皇伯父良苦用心,讓三皇兄去宗人府反省的,貴妃怎么能說三皇兄在宗人府是吃苦呢?”
“皇伯父明明是為了三皇兄好,讓他往后少交些朋友,別被人帶壞了,平時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p>
“難不成三皇兄在宗人府一點沒反省,盡記恨皇伯父了?”
這話一出,沈貴妃只覺得頭皮一麻,后背瞬間滲出冷汗。
“陛下明鑒,郡主誤會了,宸兒對陛下絕無半分記恨之心?!?/p>
她伏在地上,聲音發(fā)顫,急聲辯解。
“宸兒在宗人府里日日反省,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錯了,往后定然洗心革面,再不會亂交朋友,把心思都放在政務上,踏踏實實為陛下分憂絕不敢再惹半點事端了?!?/p>
小心眼的葉瓊,一點沒打算放過沈貴妃。
“不對啊,貴妃怎么知道三皇兄日日反省的?”
“皇伯父不是說不讓任何人探望三皇兄的嗎?難不成貴妃把皇伯父的話當耳旁風了,天天都去宗人府探望三皇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