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一號:“裴大人叫咱們盯著大佛寺的動靜,不要打草驚蛇。”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確定道:“你....你們說郡主來了,這蛇還用盯嗎?”
想到上次他們盯著嘉寧長公主府上的動靜,裴大人也是叫他們不要打草驚蛇的,結果郡主來了,何止驚蛇了,蛇一家的都滅了。
錦衣衛二號抱著僥幸心理道:“有沒有可能郡主幾人就是單純來大佛寺上香祈福的?”
錦衣衛三號看看著那邊規規矩矩抽簽的郡主。
猶豫片刻后贊同道:“有可能,要不咱們再觀察一會?”
錦衣衛眾人立馬同意,畢竟哪有人走到哪,哪就出事的。
被錦衣衛眾人以為在規規矩矩上香祈福的葉瓊,看著自已再次抽出來的下下簽,立馬又丟回了簽筒里。
“不算不算,剛剛本郡主心不誠,再抽一次。”
拿著簽筒的小沙彌臉都皺成了一團。
“施主,您都抽了十幾次了,心還沒誠嗎?”
別人抽簽都是抽一次的,哪有人像郡主一樣,站在這一直抽,還威脅他,不讓他離開。
他太可憐了~
葉瓊瞪著他,“你老實交代,你這簽筒里是不是根本沒有上上簽?”
小沙彌欲哭無淚,把簽筒遞給郡主檢查,“施主,您剛剛也看到了,您的上一個人抽的就是上上簽。”
真不是他們簽筒的問題,明明就是郡主命不好。
葉瓊氣哼哼接過簽筒,然后就看到里面果然很多上上簽。
百思不得其解的葉瓊,一臉篤定道:“所以是你們大佛寺故意針對我?要不然怎么別人都能抽到上上簽,本郡主就不能!”
小沙彌:“.....”
郡主就不能從自已身上找下原因嗎?
有沒有可能自已今天就是運氣不好,會倒霉?
一點不內耗的葉瓊看著自已一次次抽出的下下簽,果斷把簽筒里的下下簽都挑了出來,然后簽筒里只剩下上上簽了,這才把簽筒還給小沙彌。
“拿著,我再抽一次。”
小沙彌:“.....”
你直接在簽筒里挑一個喜歡的簽不就可以了,還有必要抽嗎?
葉瓊在全是上上簽的簽筒里,直到抽到一個象征著財運的簽,這才罷休。
“這才對嘛,我命由我不由天!”
“本郡主的人生沒有下下簽!”
小沙彌看著簽筒里被郡主挑的只剩下的一個簽都快哭了。
郡主何必抽簽呢,要是喜歡財運的簽,直接拿著簽筒找一個不就是了。
一旁的四公主和謝淮舟兩人看著自已手中的下下簽,又看了眼郡主手上的象征財運的上上簽,兩人都是一臉震驚。
原來抽簽不是隨機抽的,而是挑自已喜歡的簽抽的。
學到了,學到了。
終于抽到自已喜歡的簽的葉瓊,揚了揚自已手中的上上簽,看向小沙彌。
“這簽去哪解?”
葉瓊見自已問完,小沙彌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
立馬擼了擼袖子,“不說我揍你哦!”
小沙彌看了眼郡主手里拿著的上上簽,盡管萬般無語,但還是脆聲回道。
“回女施主,解簽需去東側的般若堂,堂內的慧覺師父最擅長解簽,不過現在日頭已然西沉,慧覺師父已經閉門歇客了,施主不如明日一早再來解簽?”
葉瓊低頭看了眼自已手中的上上簽,又抬頭看了眼天邊的晚霞。
“不是,解簽的大師都閉門歇客了,那你抱著個簽筒在這干嘛?”
害她白抽了這么久的簽。
小沙彌眨了眨眼睛,聲音清脆又實在。
“方才施主抽第一次簽的時候,慧覺師父還沒閉門歇客,只不過施主來來回回抽了快半時辰了,早就到了慧覺大師歇息的時辰了。”
葉瓊,“我不信,除非我親眼看見慧覺大師躺下了。”
四公主,“反正小和尚你現在也歇息了,不如帶我們去找慧覺大師吧。”
謝淮舟眼見著這兩人這么刻薄,身為她們的好朋友,他只能昧著良心,指著葉瓊和四公主恐嚇道:“你要是不帶著我們去找慧覺大師,她們兩個會打死你的。”
葉瓊和四公主聞言,立馬瞪著謝淮舟,“對皇室郡主和公主造謠,按照大周律法,誅九族。”
謝淮舟:“......”
誅吧,誅吧。
他們謝家九族在郡主口中都誅八百遍了。
眼見這幾人不依不饒,還恐嚇自已,第一次見識到社會險惡的小沙彌,這會再也沒辦法維持以往的嚴肅正經,瞬間恢復到了一個六歲小孩該有的樣子,眼淚唰的一下掉了出來。
哽咽的哭聲瞬間傳到眾人耳朵里。
“嗚嗚嗚~”
“你們都是壞人,我.....我要去告訴住持師父.....”
“你們欺負小孩,會被佛祖懲罰的....”
“.....”
小沙彌的哭聲越來越高,那嚎啕的動靜又響又慘,瞬間傳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聽到哭聲的錦衣衛眾人一點不敢猶豫。
“立刻,馬上去找裴大人!”
郡主幾人現在連小孩都不放過。
而此時,看著周圍人紛紛投過來的探究且還帶著點譴責的眼神,三人頓時慌了。
“不是,這小和尚怎么還哭了呢?”
葉瓊手忙腳亂的從袖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三兩下撕開糖紙,迅速往小沙彌的嘴巴里塞。
“好了,好了,別哭了。”
“再哭我真的揍你!”
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化開,小沙彌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即圓溜溜的眼睛倏地一亮。
見一根棒棒糖就搞定了哭唧唧的小沙彌,葉瓊得意的揚了揚下巴,伸手就在小沙彌圓溜溜的腦袋上摸了摸。
“你叫什么名字?”
小沙彌含著棒棒糖,腮幫子鼓鼓的。
“我叫圓豆。”
葉瓊看了眼他圓溜溜的腦袋,真是人如其名。
“圓豆,反正這會你也到了歇息的時辰,不如這樣,你帶我們去逛逛大佛寺,到時候本郡主再請你吃糖,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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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糖誘惑住的小沙彌頭點的飛快,立馬開始帶路。
葉瓊牽著圓豆,看了眼他圓咚咚,光溜溜的腦袋,實在沒忍住好奇問道。
“圓豆,你這么小的年紀,怎么剃度做了和尚啊?”
有了糖吃的圓豆,這會一點都不覺得葉瓊幾人討厭了。
聽到問話,乖巧地仰起小臉,聲音軟糯又清脆。
“因為我是師父撿來的呀,所以從小就是和尚。”
“師父說,他當年出門游歷的時候,瞧見我被人扔在路邊,孤零零的,他不忍心,就把我帶到山上來養著了。”
葉瓊,“那你師父是誰?”
提到自家師父,圓豆可開心了,晃了晃自已小腦袋,一臉驕傲。
“我師父就是住持大師呀,我師父可厲害了。”
“不僅能寫一手好字,還會講最難懂的經文。”
葉瓊摸了摸下巴,隨后說道:“我不信,除非你帶我去見你師父,我要親眼見過,才知道你師父有多厲害。”
圓豆鼓了鼓臉,想到自已吃了郡主的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猶豫道:“師父這個時辰應該正在靜心修行不見客的,要不我明日帶你們去找師父吧,我師父也會解簽的。”
聽到住持還會解簽,葉瓊更想見了。
最后在葉瓊幾人的一頓忽悠下,小沙彌稀里糊涂的就把人帶到了住持大師的院落門前。
院門沒關,正在石桌旁擦著佛珠的住持,瞧見突然出現的幾人,眼里全是疑惑。
他看向縮在郡主身后的小徒弟,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圓豆,這個時辰,你不回自已院子歇著,帶這幾位施主來我這里做什么?”
圓豆磕磕絆絆回道:“師....師父,這幾位施主說......說來請教下您寺廟要怎么開。”
對上住持大師看過來的眼神,三人很有默契的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住持大師放下佛珠,合掌還禮,神色平和,并沒有因為那句要怎么開寺廟,就趕幾人走。
葉瓊率先開口,“住持大師您好,自我介紹下,本官乃大周棟梁,愛好是懸壺濟世,普渡蒼生,今日特來貴寺,就是想來學一下如何開寺廟。”
話落,不等住持說話,作為三人中唯一一個懂點人情世故的葉瓊,余光瞥了眼自已空空的雙手,頓時覺得這般貿然登門太失禮了。
于是想也不想的從吉祥手中拿過一個紙包,然后遞到了住持面前。
“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大師嘗嘗?”
住持垂眸看著遞到自已面前的烤雞腿,眼皮就是狠狠一跳。
半晌才艱澀地合掌,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阿彌陀佛.....施主,佛門凈地,不食葷腥。”
葉瓊有些尷尬,“哈?你們寺廟還有這規矩呀。”
她還以為這里的和尚也跟活佛濟公一樣,是個酒肉和尚呢。
住持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郡主,哪個寺廟也是這個規矩。”
難得禮貌一次送禮的葉瓊,見自已送的雞腿被人拒絕,頓時有些失望,隨后看向眼巴巴看著自已的小沙彌。
“吃嗎?”
小沙彌看著遞到自已眼前的烤雞腿,咽了咽口水,隨后立即后退一步,離郡主遠了些許。
早知道不帶郡主幾人來找住持師父了。
這幾人太不像話了。
葉瓊一點不覺得尷尬。
反正自已不是空手來的,是這住持大師自已不收禮的,這可不能怪自已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心安理得的葉瓊反手就掏出自已方才求的簽,幾步湊到住持面前,笑得十分燦爛。
“住持大師,方才我在你徒弟這里抽了一支簽,您能幫我瞧瞧,我什么時候能夠成為京城首富?”
住持接過葉瓊手中的簽,指尖撫過簽上刻著字,目光在簽文上一掃,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
他抬眼看向郡主,目光沉靜得似是能看透人心,又淡淡掃過她的手,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疑惑。
“這簽恐怕不是郡主誠心求來的吧?”
“老衲觀郡主面相與手相,隱約有氣運流轉之跡,郡主起初抽的,應該不是這支簽才對。”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就是郡主的壽命怎么看著忽長忽短的?
葉瓊頓時不服氣。
“這簽明明就是我誠心求來的,本郡主運氣這么好,怎么可能抽下下簽,你們大佛寺還說沒有針對我。”
住持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繼續捻著佛珠,語氣平和無波。
“郡主有所不知,抽簽一事,講究的是初簽為緣,心之所向,簽之所示,往往是最貼合當下氣運的。”
他抬眼看向郡主,目光沉靜:“若是郡主幾人不信,那便只當是一場玩笑罷了。”
“佛門之事,素來是信者有,不信者無,強求不得。”
本來抽了下下簽的四公主,就已經很生氣了。
如今聽到住持大師說最開始抽的簽,最貼合當下氣運。
頓時一臉不服,“照住持大師這么說,我們仨今天的初簽抽的全是下下簽,難不成今天都得倒大霉?可我們今天一天都順風順水……”
說到這里,四公主卡住了,隨后震驚的看向葉瓊。
“好像今天確實不順來著,咱們今天不是剛被父皇給扔出了皇宮嘛。”
躍躍欲試準備找茬問問,是不是大佛寺針對自已的葉瓊,聽到這話頓時一噎。
“所以咱們是被你父皇影響了,才導致抽到這晦氣的下下簽?”
四公主,“是……是吧!”
謝淮舟疑惑的撓了撓腦袋,“不對呀,雖然你們兩個今天倒霉,可我今天一天都順風順水,喜事連連呀,不僅找到了救祖母的辦法,馬上也要找到害祖母的人了。”
說到這,他忍不住把目光移向葉瓊和四公主。
“難不成我今天抽到下下簽,是受你們兩個倒霉蛋的連累?”
四公主怒瞪著他,“你說誰倒霉蛋呢!”
葉瓊擼袖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體驗一下,什么叫不順風也不順水。”
謝淮舟能屈能伸,立馬老實道歉。
隨后拿出自已方才抽的下下簽,一臉困惑,“所以我為什么是下下簽?”
原本他是不信這個東西的,但奈何三人都同時抽到了下下簽,其他兩人還都對上了,這由不得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