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一凜,指尖攥著藥包,腳步緩慢的挪至門邊,目光先是警惕地透過門縫掃了圈外頭,才抬手猛地拉開房門。
門開的瞬間,眼底的警惕瞬間凝住。
門口竟立著一頭花里胡哨的驢,鼻息粗重,蹄子還懸在半空,瞧著竟像是方才砸門的主兒。
慧覺仔細辨認了一番,頓時確定這就是自已從謝家飛出來時,撞見的那頭奇奇怪怪的驢,畢竟打扮的這么花里胡哨的驢,他也是第一次見,很難印象不深刻。
可這頭驢怎么能準確的找到自已的位置,難不成是因為那花的原因,看來這花果然不同凡響。
系統見門終于開了,不等門口的和尚趕它走,它就已經抬蹄撞開了慧覺的胳膊,四蹄優雅的邁進了屋內,腦袋一昂,一雙黑豆眼死死盯著桌上的那盆花。
[果然是偷花賊!幸好被自已逮到了!]
慧覺皺眉看著撞開他闖進屋內,死死盯著桌上那盆花的驢,眼底是化不開的陰翳。
他沉著眼,唇角扯出一抹冷戾的笑,“既然是你自已找上門來的,那就休怪貧僧不客氣了。”
他正愁著沒有活物能試這盆花到底有多大的功效呢。
念及此,慧覺反手掩上門,從袖中飛快摸出個瓷瓶,撥開瓶塞,將里頭淡青色的迷藥悄無聲息的抖進桌面的瓷杯,又斟上溫水,攪得藥粉融盡,這才端著杯子,緩步走到驢跟前,假意遞到它嘴邊。
系統看著遞到自已嘴邊的水,湊上前便大口飲盡,結果到嘴發現這水味道不好喝,氣得系統當場把嘴里的水朝著和尚臉上吐去。
[給本統喂這么難喝的水,是不是看不起本統。]
說罷,不等和尚反應過來,立即揚起蹄子就沖和尚身上踹去。
系統早在進這客棧門的時候,就在驢的周身附了一層能量護罩,便是刀刃直接砍來也不能傷到自已半分。
跟著宿主久了,別的沒學到,惜命愛自已這塊,它學了個十成十。
慧覺先是被那口混含著口水的迷藥噴了滿臉,這會腦袋些許暈乎乎的,還不等他從袖子里摸出解藥,那頭驢跟瘋了般朝著自已撞來。
慧覺先是被臉上熱辣辣的濕意混著怒意,直沖頭頂,這會又被這驢踹了好幾腳,他頓時怒喝一聲,抬掌便朝著驢蹄拍去。
掌心剛觸到驢身,卻似撞在石頭上,震得他掌心發麻,隨即眼神震驚地看向那頭驢,一頭驢的身子怎么如此堅硬無比?
不等他緩過來,系統低頭用自已硬邦邦的腦袋,朝著和尚拼命撞去,一下一下撞得他踉蹌后退,胸口悶痛。
慧覺又驚又怒,接連換了好幾種手段,先是雙掌凝足內力連連拍向驢身,掌風凌厲撞在驢的周身,緊接著反手掏出毒粉狠狠朝著驢揚去。
結果卻發現那驢不僅毫發無傷,且還一臉挑釁的看著自已,仿佛在說,你招數出完了,輪到我了。
系統見和尚手段都用完了,立即昂起腦袋繼續沖著他撞去,粗硬的腦袋一下下哐哐砸在他身上。
在這狹小的屋內,慧覺根本施展不開,這驢的速度簡直快的讓人咂舌,讓人無處可逃,不過片刻,他便喉間一甜,口吐鮮血。
慧覺捂著悶痛的胸口,眼神陰翳地看著在屋內橫沖直撞的瘋驢,不僅拳腳對它沒用,連毒藥都對它無效。
此地不宜久留,這驢絕對是個妖物。
看了眼堵在門口的驢,他連忙抱起桌上的花,在那驢再一次蓄力朝著自已撞來之時,轉身就朝著屋內的窗子撞去。
呼啦一聲,窗欞碎裂,木屑飛濺,他抱著花縱身一躍,從窗中翻出了客棧。
系統見他飛了出去,急得團團轉,不會飛的它只能轉身往樓下沖去。
蹲在客棧外觀察動靜的葉瓊瞧見有人破窗而出,立即拉弓射箭,利箭破空而出,朝著慧覺直射而去。
剛破窗而出準備逃走的慧覺驚覺勁風撲面,慌忙旋身側身,堪堪避過那支箭,隨后目光凌厲的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
待看見是昭陽郡主時,他眼底的殺意更濃了,足尖一點就朝著葉瓊的方向掠去。
葉瓊見狀,朝他豎了豎中指,然后迅速的朝著客棧外人煙稀少的地方飛去。
剛到院外就看見那和尚追著自家宿主跑了,系統昂昂昂的追了上去。
[宿主別怕,統統來救你了。]
吸收了石頭能量的系統,第一次真槍實彈的跟別人干了一架,才真切的知道了自已原來這么厲害,這會膨脹的就差去拯救世界了。
而被一人一驢落下的端王,這會蹲在草叢里早就因為酒精的緣故沉沉睡了過去。
另一邊追著昭陽郡主飛出了十幾里地的慧覺,剛被一頭瘋驢震驚了下巴,這會看到昭陽郡主輕功快的匪夷所思,心頭再遭重擊。
一時不知該奇怪一頭驢為何身子能如此硬,還是該震驚一個人怎么能飛得那么快。
混跡江湖幾十年的慧覺,這會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沖擊,感受到了荒謬與挫敗。
在地上打不贏一頭皮糙肉厚的驢,在空中飛不過一個身輕如燕的小姑娘。
從前對自已萬般自信的慧覺,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自卑。
葉瓊見那和尚竟然不追了,站在原地發呆,頓時氣了,朝著身后挑釁道。
“喂,你能不能行?就這點能耐也敢偷東西。”
慧覺聞聲抬眼,沉沉的看了過去。
知道此刻再跟郡主這樣無休止的追下去,自已討不了一點好處,尤其是方才在客棧內,自已被那驢狠撞了數下,內傷本就隱隱作痛。
如果再這般提氣追逐,怕是還沒碰到昭陽郡主的衣角,自已就得先嘔血身亡。
且看樣子,那頭驢能這般厲害,肯定是因為這花的緣故,雖不知道昭陽郡主為何能養出那么厲害的花,但若是她為自已所用,那何愁不能長生不老。
想到這,他按了按悶痛的胸口,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般,語氣蠱惑道。
“郡主,貧僧知曉你本事不凡,能養出這般神異的花,放眼整個江湖,也找不出第二人有這般能耐。”
他抬手指了指自已手中的花,眼神灼灼,字字句句直往葉瓊心坎里鉆。
“你如今不過是區區郡主,這般本事屈居王府,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如你將這養花的手藝交予貧僧,有貧僧相助,屆時你何止是一介郡主。”
“朝堂之上,你能手握權勢,權傾朝野。”
“江湖上,你亦可呼風喚雨,無人敢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