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御史:“....”
是他不想彈劾嗎?
是端王那混賬仗著喝醉酒,天天去自已府上撒酒瘋,為此自家夫人差點沒把自已趕出家門。
生怕被那父女倆盯上,言御史腦袋垂得更低了,他方才就不該抬頭偷瞄那一眼,誰能想到昭陽郡主如此敏銳。
葉瓊瞧見那老頭腦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頓時更好奇了。
“爹,他好像很怕你?”
難不成他爹去那老頭府上撒酒瘋的時候,打人家了?
端王奇怪地看了過去。
“肯定是他之前老是彈劾本王,結果現在發現本王是個肱骨之臣,大周棟梁,自覺對不起本王,羞愧的抬不起頭來了。”
葉瓊撓了撓腦袋,半信半疑。
“是嗎?”
端王十分肯定地點頭。
“那不然呢?本王又沒打他,平日里見到還會跟他打招呼,沒事還會去他府上看望他老人家,本王這么和善,他沒道理怕我呀?”
努力縮小存在感的言御史,聽到端王這不要臉的話,這會要是不考慮九族的話,他這會真的很想跟端王好好掰扯一下。
什么叫見到他會打招呼,什么叫去自已府上串門!!!
明明是每次見到自已,端王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嘴里沒一句好話。
串門那就更不用說了,每次來到自家,府中就是雞飛狗跳,尤其是端王那個混賬,竟然混不吝到要教他那年僅四歲的孫兒斗雞。
簡直喪心病狂!!!
旁邊的朝臣見到端王父女倆盯上了言御史,這會都默默挪動腳步,離他遠了些許,生怕站在言御史附近,待會被那父女倆順勢注意到,惹得一身麻煩。
對上如此難纏的父女倆,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團結起來,滅滅這兩個混賬的威風,徹底把他們給打壓下去。
但端王府那倆混賬干凈的讓人無從下口。
那父女倆既不去貪污受賄,侵占良田,也不欺壓百姓,就是純禍害他們這些官員。
更別說結黨營私了,要是誰去拉攏這父女倆,前一秒拉攏,下一秒就闖進皇宮告狀去了,別說拉攏了,就是看到這倆都得繞路走。
府中更是清凈得很,沒有三妻四妾,庶子庶女爭風吃醋,勾心斗角。
偌大一座端王府,就那父女倆,再加上幾個忠心耿耿的管事,日子過得簡單又張揚。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買通他們府上的奴仆搞點事情給那父女倆添點堵,但端王府的奴仆好像腦子也不太好,收錢收的比誰都爽快,但事一點不辦,簡直可惡。
他們就是想要彈劾端王府父女倆也只能抓些'言語不敬,行事乖張'這類不痛不癢的由頭。
可每一次彈劾,要么被皇帝輕飄飄糊弄過去,要么就是被昭陽郡主當場懟的啞口無言,又或者被端王找上門去撒一頓酒瘋。
最重要的是他們這群當官的,哪個屁股底下沒點灰。
要是真跟端王父女倆辯起來,他們沒幾個能辯得贏。
尤其是昭陽郡主,嘴皮子利索,胡攪蠻纏,歪理都能辯成正理,死的都能說成活的,真要辯起來,十個御史也繞不過昭陽郡主的一張嘴。
再加上端王那副油鹽不進的滾刀肉模樣,一個不慎,他還會跑去你府上撒酒瘋,簡直卑鄙。
想到這,朝堂上更加安靜了,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坐在上頭的皇帝看著底下朝臣那副窩囊樣,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嗎?這會怎么都啞巴了?
越想越氣的皇帝看熱鬧不嫌事大,慢悠悠開口了。
“時辰不早了,諸位愛卿還杵在這兒做什么?”
“難不成手上的差事皆辦的漂亮,還是說這大周已經國泰民安了?”
“已經沒有任何要緊事向朕這個皇帝稟告了?”
“既如此,都杵著耗時間,是覺得朕的早朝,閑得能陪諸位耗上一日?”
努力縮小存在感的眾大臣聽到皇帝的聲音,頓時一驚。
糟了,只想著不招惹端王府父女倆,都忘了龍椅上還坐著一個皇帝。
言御史想著橫豎已經被端王父女倆盯上了,還不如這會站出來,至少在陛下面前留個好印象。
想到這,他整肅官袍,從朝臣隊列中一步跨出,端端正正躬身行禮。
“臣,有本要奏!”
皇帝目光移向站出來的言御史,面色稍緩,抬了抬手,語氣平淡。
“準奏。”
言御史直起身,目光凜然,擲地有聲。
“臣彈劾忠勇侯,貪贓枉法,玩忽職守,克扣云縣賑災銀糧,置萬千災民于不顧!”
此言一出,大殿嘩然。
葉瓊和端王吊兒郎當的姿態都驚得瞬間站直了。
早朝這么刺激的嗎?
難道朝臣就要開打了?
父女倆這會瞌睡全沒了,耳朵齊齊豎了起來。
而武將班列中的忠勇侯聽到言御史彈劾的話,霍然抬首,當即大步出列。
先是對著上頭的皇帝重重一揖,再起身時,目光如刀,直刺言御史,聲音大的震得殿內的梁柱都嗡嗡作響。
“言御史,你說本官貪贓枉法,玩忽職守,克扣賑災款可有證據?無憑無據便在陛下面前構陷本官,是何居心!”
言御史冷笑一聲,這會把方才從端王父女倆那受得氣全撒到了忠勇侯身上。
“忠勇侯何須動怒?若沒有證據,本官怎會在金鑾殿上彈劾你。”
話落,他立即拱手朝著上頭的皇帝回稟。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皆有云縣逃到京城的流民為證。”
“數月前云縣暴雨成災,河堤潰決,良田盡毀,餓殍遍野。”
“朝廷體恤災民,下撥巨額賑災銀糧,命忠勇侯全權督辦。”
“可微臣從云縣逃到京城的流民口中得知,朝廷撥下的賑災銀糧,根本沒有分發到百姓手中。”
“災民流離失所,易子而食,活活餓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他轉頭再次看向忠勇侯,官袍一拂,氣勢逼人質問道。
“你敢說,這其中沒有你忠勇侯的手筆?”
忠勇侯聞言,怒氣反笑,語氣沉冷,條理分明反駁道。
“言御史只聽流民一面之詞,便斷章取義,未免太過于草率?云縣賑災銀糧,臣不敢有半分懈怠。”
“數月前,陛下命臣將賑災銀糧押往云縣,臣已盡數交至云縣縣令與府衙主官手中,皆有戶部賬冊,押運官證詞,地方官聯署畫押的文書為證,卷宗歷歷在案,絕非臣私下克扣,中飽私囊。”
“至于言御史說云縣的百姓沒有收到賑災銀糧,臣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