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看著眼前這個狡詐的女人,開口道:“可我今日出門,并未帶那么多銀兩,不如晚些時候,我讓人把銀子給你送到穆府可好?”
呃,穆海棠目光一滯,怎么能送到穆府呢?
真送過去,不是便宜了別人了。
她眼珠子一轉,看著蕭景淵那張冷硬的臉,婉轉道:“不用,不用那么麻煩。既然世子爺答應給了,我相信,世子定不會食言的。”
“要不這樣,世子明天帶好銀票,還在這逸仙樓,我來取可好。”
穆海棠的語氣像在說明日買胭脂般隨意。
蕭景淵指尖叩著桌沿的動作一頓,眉峰似蹙非蹙,開口道:“穆小姐的意思是說,你明天約我在逸仙樓相見是嗎?”
\"正是。\"
她抬眼時睫毛撲了撲,\"世子爺明日帶足銀子便好。\"
三個人聽了她大膽的言語,互相對視一眼。
卻見蕭景淵忽然低笑出聲,一字一句道:\"穆小姐怕是還不知道,在下與令兄穆小將軍書信往來頻繁。\"
他傾身向前,案幾上的熏香裊裊騰起:\"若是我將穆小姐今日勒索銀錢、又邀未婚男子私會的事,寫信告知你兄長...不知你兄長是否會告知令尊大人。”
“若是他們在邊關得知你一個尚未婚配,待字閨中的名門閨秀,竟然敢公開私會外男。”
\"你說他們該如何憂心?\"
蕭景淵語氣漫不經(jīng)心,卻直擊穆海棠死穴。
\"令兄此刻正在南疆督戰(zhàn),令尊令堂奉命鎮(zhèn)守西北——\"
“若是聽聞寶貝女兒在京中為了一萬兩銀子,竟不顧閨譽私會外男,還使出勒索伎倆...\"話音頓住,\"急火攻心之下,只怕不等皇命便要連夜快馬回京了。\"
“邊關將領,無詔不得回京,私自回京可是重罪,我相信穆小姐,應該知道孰輕孰重吧。”
蕭景淵把玩著腰間令牌——那是八百里加急傳遞軍情的信物。
“蕭景淵,你敢耍我?”穆海棠氣炸了,原來他壓根就沒想過給她那一萬兩銀子。
合著這么半天在這兒耍著他玩呢?好,很好,長這么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人耍。
蕭景淵看到她那氣鼓鼓的小臉,心情莫名的好,強壓住上揚的嘴角。
“穆小姐慎言,你一閨閣女子直呼我名諱,已是不合禮數(shù),失禮在先。\"他垂眸,語氣似笑非笑,\"不過看在令兄面上,我不與你計較。 ”——
“今日我也是看在你兄長的面子上,才想著教教你如何為人處事。”
“也幸虧你今日是遇到我們。”
“不然,你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姐,與三個外男獨處雅間,縱是渾身是嘴,怕也難堵悠悠眾口。\"
蕭景淵望著穆海棠驟然收緊的指尖,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穆小姐與其擔心我家小妹的婚配之事,倒不如先想想自已。”
“就穆小姐如今的名聲,怕是比我那頑劣的弟弟,也好不到哪去。”
“如今這京城里,怕是連尋常官宦家的嫡子,聽了穆小姐今日的做派,也要掂量著是否該娶個... 名聲比我那頑劣弟弟還差的新婦呢。\"
穆海棠氣炸了,真有意思,不給她銀子,還在這嘲諷她沒人要?
她才不管他是活閻王,還是死閻王呢?不就是降維打擊嘛,那就來啊,互相傷害啊。
反正他也不會給她那一萬兩了。
既然不是金主,那就是債主。
“哼,我嫁不嫁的出去,嫁給誰,就不勞世子操心了。”
“世子爺說的對,與其操心別人,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已。”
“我名聲再差,我也不愁嫁。”
“誒,世子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聽說你那院子里連伺候的都是小廝,一個丫鬟都沒有。”
“怕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吧?”
“你這突然從漠北回來,別不是回來看神醫(yī)的吧?”
“誒,說起名聲,這上京城誰人不稱贊蕭世子那些光輝事跡。”
“說你年少成名,八歲就上陣殺敵,十七歲大勝北狄名將烏孫赤,只可惜聽說你這一仗也受了重傷,還傷了根本。”
她拖長尾音抬眼,恰好撞進蕭景淵驟然冷下來的目光。
穆海棠卻像沒看見,用帕子掩著唇輕笑:\"當年與您有婚約的姜家大小姐,不就因這事兒急著跟你退了親?”
“我聽說,她轉年就嫁了個能生養(yǎng)的武狀元呢。\"
“哦,怪不得蕭世子這么縱著你這弟弟,想來也是覺得自已不行,怕你們衛(wèi)國公府斷了香火。”
“咳咳咳。”宇文翊這次不是假咳,是真的在咳。
蕭景煜整個人都呆愣住了,他以為自已幻聽了,她一個閨閣小姐,說的這都是些什么話。
很快,蕭景煜沖著穆海棠沖了過去。
穆海棠看著他伸過來的手,閉上了眼。
打啊,快打她,今天他敢碰她一下,別說一萬兩,不給她十萬兩,他們哥倆別想走出這個雅間。
可惜,穆海棠等了半天,也沒等來那只手。
她睜開眼,就看到蕭景煜那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手卻被他大哥抓著。
穆海棠眉頭一挑,這個蕭景淵果然厲害,她們離的并不算遠,可他是什么時候出的手,她都不知道。
古代的武功,還真是有待研究,要不是跟他結下了梁子,她可以跟他學學武功。
畢竟像他這樣的高手,相信放眼整個東辰國,那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大哥,你快放開我,她說我也就算了,說你就不行。”蕭景煜氣的渾身顫抖,他長這么大都沒遇見過這樣的女人。
“姓穆的,你一個閨閣小姐,竟然如此不知羞恥,你還要不要臉,我大哥受傷,那也是為國為民,你竟然敢如此調(diào)侃他?”
穆海棠,冷笑一聲:“你少在這給我上課,我說什么了?”
“不是他先說我名聲不好,嫁不出去嘛?”
“怎么,你大哥說我的時候,我怎么沒看你跳出來放彩虹屁呢?”
“哦,他說我,就是為我好,關心我?我說他,就是調(diào)侃他,嘲笑他?”
“你們衛(wèi)國公府可真是有意思,敢情什么都你們哥倆說的算?”
“說讓我保密的是他,說給銀子的也是他,事后反悔拿捏我的還是他?”
“他一個大男人,故意刁難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子,還說什么跟我大哥交好。
啊,呸,你也好意思提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