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歸玩,鬧歸鬧,不拿正事兒開玩笑。
穆海棠不傻,她動了蘇家,等于徹底站到了太子陣營。
上輩子她再清楚不過,玉貴妃那瘋狗般的性子,絕不會容她礙了雍王的路,定會尋機報復。
所以她干脆閉門謝客,足不出戶,她就不信,她還敢上將軍府來殺她。
三日后,蘇光耀問斬的消息傳遍京城,將軍府的下人也都跑去刑場看了熱鬧,唯獨穆海棠依舊在府里沒出門。
蓮心端著剛溫好的茶進來,臉上還帶著看熱鬧后的興奮:“小姐,您是沒瞧見,今日刑場周圍擠得水泄不通!那蘇光耀被押出來時,底下扔菜葉子、罵人的聲音就沒斷過——他從前仗著蘇家勢力橫行霸道,如今落得這下場,真是大快人心。”
穆海棠放下手里的書,語氣平靜無波:“善惡到頭終有報,積善因才能得善果,蘇家遲早都會有這一天,只是早和晚而已。”
她抬眼看向蓮心:“你把茶放下,去把穆管家給我叫來。”
“知道了小姐。”蓮心應聲而去。
沒片刻,穆管家便快步進來,躬身問:“小姐,您找老奴?”
穆海棠點頭,目光沉了沉:“穆爺爺,你可知是誰給蘇光耀收的尸?”
穆管家小聲道:“回小姐,老奴特意讓人盯著了,是雍王府的人去斂的尸身。”
“知道了。這樣,你去把那個霍擎給我找來,就說我要見他。”
“好,老奴這就去叫他過來。”
等穆管家走后,一旁的錦繡一邊給穆海棠添茶,一邊不經意的開口道:“小姐,奴婢實在想不通,雍王怎么敢明目張膽去給蘇光耀收尸?這要是被圣上知道了,就不怕惹來猜忌嗎?”
穆海棠端著茶杯輕輕晃了晃,一聲冷嗤從唇邊溢出:“傻丫頭,雍王這人最是沉得住氣,圣上敢公然動蘇家,本就是敲山震虎,明著告誡他別太張揚 —— 他這時候去收尸,恰恰是向圣上示好,暗示自已懂了,不敢再逾矩。”
“更何況,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蘇家是他的人?”
“如今蘇家倒了,蘇光耀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他若是連尸首都不肯收,那些跟著他的朝臣會怎么想?”
“真要寒了心,往后誰還敢真心投靠他?這步棋,他不得不走。”
穆海棠喝了口茶,斜倚著小榻閉目養神。
錦繡不敢出聲,靜立一旁。
榻上的美人看似小憩,可腿上指尖卻有節奏地輕敲著。·······
穆海棠輕嘆,前夫哥絕對算得上是個有實力的對手。
原主上輩子跟他是夫妻,根據原主的記憶,她對宇文謹這個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宇文謹這人向來把心事藏得深,什么事都不喜歡宣之于口,連情愛也不例外。
那晚他會大半夜跑來,說到底,如今的宇文謹也才十九歲,比起前世,終究還是略顯青澀不夠沉穩。
前世兩人成親后,有了穆懷朔這個強有力的岳丈做后盾,宇文謹如虎添翼。
正所謂 “拉虎皮,做大旗”,不管穆懷朔是否真心幫他,在外人眼里,穆家已然站在了他的陣營。
這一步對他至關重要 —— 有了穆家的支撐,他才真正踏上了奪嫡之路。
他先是一手策劃漠北之戰,害得蕭家父子戰死沙場——這一局他既重創了太子,也折損了蕭家勢力。
等太子方寸大亂時,他又在春獵時設下圈套,用猛虎圍堵太子,害得太子失去了一條腿。
這一招不僅狠狠打擊了圣上,也沒有把事情做絕,絕非他心軟,而是他算準了:若直接殺了太子,定會招來崇明帝的全力反噬。
所以他只廢了太子,卻保其性命——
這讓崇明帝明知是他所為,卻只能為江山社稷忍下這口氣,畢竟崇明帝子嗣本就不多,太子廢了,宇文澈又不堪大任,滿朝上下,只剩他這個三兒子能扛起東辰國的江山。
由此可見,宇文謹這人不僅善謀,更精于算計人心。
蕭景淵的死其實不難猜——他的死,恰恰證明漠北軍里早有宇文謹的人,而且這人定是蕭景淵身邊極親近、讓他全然不設防的角色。
可想要除掉蕭景淵這樣有實力的對手,單靠一個內應遠遠不夠,他還需要外援。
漠北軍本就不聽他調遣,他便索性走了步險棋,正所謂對手的對手就是朋友,他大膽聯合了北狄一位重要人物,兩人聯手設計蕭景淵。
這計策最絕的地方,在于他太了解蕭景淵——知道蕭景淵即便戰死,也絕不會丟一座城池。
于是便有了那場令人揪心的大戰,蕭景淵雖然戰死,可北狄也沒撈到便宜,自身也因這場硬仗元氣大傷。
而那個跟宇文謹里應外合的北狄人,事后定然會因損兵折將受到重罰。
這么一來,宇文謹堪稱完勝:既借北狄之手除掉了蕭景淵,又借蕭景淵的戰力重創了北狄,最后自已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她篤定,這輩子,蕭景淵依舊會是宇文謹的眼中釘、肉中刺。
畢竟蕭景淵一日不死,太子背后就有蕭家這股堅實力量撐著,東宮之位便能穩如泰山 —— 這是宇文謹奪嫡路上,絕不能容忍的阻礙。
穆海棠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 時間根本不等人。
她猛然反應過來,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和蕭景淵培養感情,最好能在漠北局勢生變前定下婚事、成了親。
只有這樣,她才能以家眷的身份,名正言順地跟著他去漠北。
否則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她若留在京城,與他隔著千山萬水,就算預見了風險,那也是鞭長莫及。
哎呀,她得想辦法見太子一面,他走之前說,她若有事兒可以找太子,那太子定然是知道他去了哪。
穆海棠暗自琢磨:若是蕭景淵真為了兩人的婚事,跑去邊關找她爹穆懷朔商議,那她也不能只干等著。
她太了解原主的父親了 —— 穆懷朔大概率不會同意她嫁給一個武將。
畢竟穆家全家都是武將,常年征戰沙場,早已嘗夠了骨肉分離、提心吊膽的滋味。
若讓她爹來選女婿,定是把人品放在首位,其次便是能給她安穩日子的人。
再加上她身份特殊,父親為了避嫌,八成也不會選權貴之家的子弟,免得日后卷入朝堂紛爭。
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蕭景淵都算不上穆懷朔心中中意的女婿人選——武將出身,要常年駐守邊關,又身處朝堂紛爭的漩渦,樣樣都踩在了父親想讓她安穩度日的“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