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謹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掃過孟芙,雖只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里衣,未加任何紋飾點綴,僅僅坐在那里,周身卻自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而孟芙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只敢偷偷抬眼,飛快掃過這位年輕王爺 ——
僅僅一眼,宇文謹身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瞬間讓孟芙亂了分寸,她甚至忘了該如何開口?
看著孟芙手足無措的模樣,宇文謹眉梢微挑,語氣里添了幾分玩味,卻依舊透著上位者的疏離:“怎么?方才在府外不肯走,非要見本王?”
“可本王記得,我與孟小姐之間可沒什么交情,你費盡心機求見,如今本王見了你,你又不開口,既如此,孟小姐還是回吧,本王可沒功夫在這跟你耗。”
孟芙吐出口氣,終于鼓起勇氣抬眼看向宇文謹,聲音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王爺,我來是與你談合作的。”
聽到這話,宇文謹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我看孟小姐是來與我說笑的。你身無實權,孟家如今也僅是靠著衛國公府撐著門面,我們之間,能有什么值得合作的事?”
孟芙穩住心神,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王爺,實不相瞞,今日我已被蕭景淵掃地出門,搬離了衛國公府。”
“我知道,蕭家是太子的人,亦是王爺的眼中釘,我在國公府里,整整等了蕭景淵三年,可如今等來的卻是他另結新歡,迎娶她人。而我這個衛國公府里的表姑娘,卻被他趕出了國公府。”
抬眼時,她眼中已沒了方才的怯懦,只剩決絕:“別說國公府,就是上京勛貴誰不曉得,衛國公夫人一直將我視作蕭家兒媳?”
“蕭景淵這般折辱我,讓我淪為笑柄,是他負我在先,我又怎能讓他和那個女人稱心如意、安穩度日。”
宇文謹聽后,抬眸看向孟芙時,眼底的嘲諷已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他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所以?孟小姐巴巴地找到本王,是想讓本王幫你報復蕭景淵?”
他身體前傾,素白里衣襯得周身氣場愈發冷冽:“你該知道,本王從不做無利可圖的事。蕭景淵羞辱你,是你們之間的私怨;你以為本王是什么?傻子?你讓本王去對付誰,本王就去對付誰?”
“孟小姐,本王勸你還是先看看腦子吧?想拿本王當刀?你太高看自已了。”
“你憑什么要本王為你摻和一腳?”
孟芙見宇文謹不為所動,急忙話鋒一轉,語氣里添了幾分挑撥:“王爺,我知今日來的唐突,就算您不愿為我對付蕭景淵,可您總該好好收拾收拾穆海棠吧?”
宇文謹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哦?孟小姐說的,是將軍府那位穆小姐?”
“正是她!” 孟芙連忙應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王爺,您可知現在上京城的百姓都在傳什么?他們說,那位癡纏您的穆小姐,根本就是在戲耍您!”
“她一邊對您百般討好,一邊勾搭蕭景淵,見您不肯理她,她轉頭就躺倒了蕭景淵的懷里,明明是她水性楊花,左右逢源,可如今卻害的您淪為笑柄。”
“您身份何等尊貴,她竟敢這般把您玩弄于股掌,您難道不該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冒犯王爺的代價?”
宇文謹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卻沒立刻接話,只靜靜看著孟芙。
“既然孟小姐如此為我抱打不平,不知孟小姐有什打算?要如何收拾那穆海棠啊?”
孟芙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亮光,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王爺,對付她還不好說?您只需隨便找幾個可靠的人,摸清她每日出門的時辰和路線,趁她不備時把她擄走,直接扔到城郊破廟里。”
“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姐,又長的那般勾人,被些流民無賴享用了,就算能活著出來,名聲也徹底毀了,蕭景淵定然不會再要她。”
屋內陷入死寂。
片刻,宇文謹低垂著眉眼道:“孟小姐倒是敢想,擄人,毀人清白這等陰私手段,也虧你能說得這般輕巧。”
“本王是要扳倒蕭家,不是要做這等見不得光的齷齪事。”
孟芙被他懟得臉色一白,卻仍不死心,咬著唇辯解:“王爺,此事只要做得隱秘,絕不會有人查到王爺頭上。”
宇文謹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隱秘?你以為她是如你這般普通的官家小姐?”
“穆海棠是鎮國將軍的嫡女,她失蹤,連陛下都會驚動?到時候全城搜捕,本王若被牽扯其中,豈非得不償失?”
“孟小姐,你這主意,我怎么聽著你像是在幫蕭家報復我?”
“行了,孟小姐,想拿本王當刀,借勢報復也得有籌碼。”
“你說蕭景淵拋下你,迎娶新歡,可有憑證?”
“你和他有婚約嗎?有信物嗎?”
“本王問的在直白些,你如今還是處子之身嗎?”
“你與蕭景淵之間究竟是他負了你,還是你一廂情愿的糾纏?”
“你又如何能證明?他是真的‘棄了你’,而非你求而不得,才遷怒于人?”
“我。”······孟芙一時無語。
“不是本王說你,就算本王幫你把這件事兒鬧大,可鬧大又如何?”
“就算到了御前,也不可能只聽你一人言,怎么就你有嘴?”
“到時人家蕭景淵也會說,他與你既無婚約,也無夫妻之事,你雖然住在衛國公府,可你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子,人家如今讓你回家,非但沒什么不妥,反倒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
“真到了那時候,你要怎么說啊?”
“想把這‘始亂終棄’的名聲拉扯在他身上,那得拿出實打實的證據才行。”
“沒有婚約,沒有信物,空口說白話,誰會信你?倒是你鬧得越兇,反倒是自取其辱。”
孟芙被問得啞口無言,想了半天,才看著宇文謹開口:“臣女愚鈍?還請王爺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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