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坐在蕭景淵膝頭,兩人對視著,一時沒說話。
過了片刻,蕭景淵沉聲道:“別跟我東拉西扯,說,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玩?同行的是誰?為何連個丫頭都沒帶?”
穆海棠眼神閃了閃,含糊道:“沒去哪,就是隨便瞎溜達了會兒,還能同誰?自然是我的好朋友了。”
蕭景淵手臂驟然收緊,將她往懷里按了按,聲音壓得極低:“是嗎?只是瞎溜達?你要不要低頭聞聞,自已身上的煙火味?想好了,再跟我說。”
“對,我出去殺人了,放火了,行了吧。”
“蕭景淵你沒完了?我現在就問你,是不是今后我所有的事兒都得告訴你?是不是你所說的不拘著我,意味著我日后每一次出門都得經過你的準許?你想好再說,如果你說是,我明一早就進宮,退了你我的婚約。”
“你拿婚事威脅我?”蕭景淵看著她。
穆海棠冷哼一聲:“你知道的,我最煩的就是別人束縛我,我今兒就明告訴你,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兒,但是你今日這般態度審問我,讓我極其反感,也讓我覺得你根本不信任我。”
“所以,我不想說,也絕不會說我去了哪、跟誰在一起。”
“我再重申一遍,我就是這樣的人,穆海棠天生就是這性子,總結起來呢就三個字:不服管。誰也別想左右我。要是你非要折了我的羽翼,那恕我直言,我寧可要我的羽翼,也不要你。”
穆海棠推開他起身:“你回去吧,再待下去咱倆也是繼續吵,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回去好好想想,趁現在咱倆還沒成親……”
話未說完,就被蕭景淵打斷,他眉頭緊蹙,語氣帶著幾分急促:“沒成親又如何?你又來了!我何時不讓你出門了?你知不知道,這么晚了我來沒見到你,我有多擔心?”
“你在晚回來一刻,我就要帶著人滿城找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添了幾分無奈:“還有,你能不能別總這樣?一賭氣就提退婚,一鬧別扭就說不嫁了,你當婚約是兒戲嗎?”
“我才沒有,還不都是你,黑著臉兇我。”
蕭景淵嗤笑一聲:“我兇你?明明是我說一句,你駁我十句!今日的事,我暫且不與你追究,但你給我記好了,往后若是再敢大半夜不回家,我定要好好收拾你!”
“到時候,我也不問你去了哪、做了什么,先收拾完你再說,省得你又搬出一堆歪理來狡辯。”
穆海棠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這么說,你不生氣了?”
“我敢生氣嗎?” 蕭景淵看著她,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軟意,“也不知方才是誰,說我沒良心、不體諒人。”
穆海棠撇撇嘴,小聲辯解:“我那不是被你氣的,說的氣話嗎?”
“哦?是嗎?” 蕭景淵挑眉,“那盼我回來是氣話,還是我被關進鎮撫司時,你掛心也是氣話?”
穆海棠臉頰倏地一紅,慌忙轉過身去:“誰盼你回來了,我可沒有。”
“不過…… 你被關進鎮撫司那會兒,我擔心倒是真的。我就是不想讓你出事,免得回頭有人嚼舌根,說什么‘穆家那小姐八成是克夫命,你瞧蕭世子才跟她訂了婚,就惹上人命官司被關進大牢’,多難聽。”
“你說你一個女人不好好在家待著,去什么亂葬崗,擺弄那些死人,我光是聽著,心都揪得疼。”
蕭景淵起身從身后抱住她,語氣里滿是疼惜,“以后記好了,我的事你別瞎操心,我自已心里有數。”
“圣上不會因為孟家那點事,就真讓我在大牢里久待,頂多三天,定會有結果。”
“也怪我,事先沒跟你說清楚,害你白白擔心,還費盡心思想辦法幫我。”
穆海棠輕輕點頭,轉過身,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你自已萬事都要小心知道嗎,如今看,你表妹的事兒怕是和雍王拖不了干系,他分明是想暗地里給你使絆子,整你。”
蕭景淵點點頭,把她抱的更緊:“我知道,但是我不怕。”
穆海棠靜靜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卻想起了方才任天野說的那些話。
她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他,輕聲問道:“蕭景淵,若是日后咱們成了親,你回了漠北,那…… 你多久才能回來一趟?”
蕭景淵低頭看著她,笑著道:“那你希望我多久回來一趟。”
穆海棠沉默了,她知道,他不可能經常回來,他奉命駐守漠北,就跟她爹一樣,也許幾年都回來不了一次,這般想著,心口竟悄悄泛起一絲澀意。
哎,以前明明想的是,成親他去漠北,她在京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不知是什么時候開始,她的想法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蕭景淵瞧她不再說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道,小聲道:“海棠,等咱們成親以后,若是我要回漠北,我想帶你一起走。”
“漠北雖說是風沙大,比不得上京這般車水馬龍、熱鬧繁華,但我是真的不想,同你分開,讓你一個人留在上京。”
他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輕聲問:“你愿意跟我去漠北嗎?”
穆海棠聽了蕭景淵的話,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心想:她當然愿意了,蕭景淵在漠北手握兵權,天高皇帝遠,跟著他去漠北,日子定不會憋屈,省的留在京城,天天面對各種算計。”
見她半天沒應聲,蕭景淵心頭多了一絲緊張,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可是不愿?”
穆海棠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逗他:“若是我不想去呢?那你打算多久回來一次?”
蕭景淵卻當了真,眉頭微蹙,言語認真:“若是你不愿去,那我便上交兵符,留在上京任職,總之,我絕不會跟你分開。”
穆海棠連忙伸手按住他,眼底藏不住笑意:“誒,可別!兵符哪能說交就交?到時候你爹不得打死你,漠北挺好的,風沙大也不怕,我愿意同你一起去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