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珩和穆海棠兩人穿著禁軍的衣服,給任天野開路,三人很快繞過營帳,上了山。
任天野拎著兩人,跟著穆海棠來到方才藏人的山坳。
穆海棠看著自已方才故意留下的樹杈,意識到這段時間并沒有有人來過,這也正好說明計劃可以繼續(xù)實施。
她讓任天野把人放下,然后從自已身上拿出兩個藥瓶,拿著其中一個瓶子,看著任天野道:“掰開她們的嘴,喂她們吃點好東西?!?/p>
上官珩自然看見了穆海棠手中拿著的藥瓶,正是他上次給她的迷藥。
有了任天野這個苦力,倒是省了他的事兒,他看了一眼被任天野捏住下巴的顧云曦,一臉嫌棄。
喂完了迷藥,穆海棠又道:“快把她倆裝進(jìn)麻袋里,記住頭朝下裝。”
“哦?!比翁煲笆致犜?,立馬就把兩人頭朝下裝進(jìn)了麻袋。
呼延翎從顧云曦那回來,一進(jìn)自已營帳,便吩咐月奴備水,假意做出梳洗的準(zhǔn)備。
雖然是秋獵,可是外圍有專門負(fù)責(zé)膳食的宮人,夜里也專管為貴人燒送熱水。
只是水需從山中泉眼汲取后抬來,頗為費事,因此熱水向來先供給有頭有臉的貴人。
呼延翎貴為北狄公主,又是貴客,月奴去了沒多久,便有專人把水送了過來。
此時,呼延烈在帳中半瞇著眼假寐。
果然如鬼面所言,這幾個時辰下來,腹痛竟再未發(fā)作,就連晚間用膳,食欲也分毫未受影響。
此番情形,竟讓他不禁懷疑,先前那腹痛究竟是真真切切有過,還是自已的錯覺。
“主上?!惫砻嬖趲ね獾吐暻笠姟?/p>
“進(jìn)來。”呼延烈倏然睜眼,見他入內(nèi),當(dāng)即開口道:“東辰陛下那邊如何了?”
鬼面躬身,小聲回稟:“回主上,東辰陛下的主帳已滅了燭火?!?/p>
“屬下聽說每逢初一和十五,東辰陛下都會宿在先皇后的宮中,還會服一碗安神湯,說是飲下能早些入眠,好能在夢中與先皇后相見。”
呼延烈聽后,淡淡的嗯了一聲。
“香換了嗎?”
“換了,摻在他常用的香里,待燃盡后,人便會產(chǎn)生幻境,想必今晚東辰陛下定然會做個美夢的?!?/p>
呼延烈聽罷,素來清冷的面上,難得漾開一絲笑意,又問:“公主那邊準(zhǔn)備得如何了?”
“回主上,公主那邊已經(jīng)在沐浴準(zhǔn)備了,等會兒,她便會過去?!?/p>
“算她識相。”呼延烈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只剩滿臉譏誚。
“稍后告訴她,本座煞費苦心將她送進(jìn)崇明帝的后宮,又是借著先皇后之名行事,這般為她鋪路,她日后得寵是必然的?!?/p>
“等明日事成之后,便把香給她,告訴她,以后只要崇明帝歇在她那里,便把香點上?!?/p>
“去吧。”
“是,屬下明白,屬下告退?!惫砻嬲f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等鬼面走后,呼延烈重新躺靠下來,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沉,接著便從懷中摸出枚玉佩,捏在手中不停轉(zhuǎn)動把玩。
看著手中的玉佩,他冷笑一聲,低聲道:“本座這輩子,還從沒在女人手里吃過虧?!?/p>
“穆海棠,竟敢給本座下毒,你給本座等著,咱倆的賬,本座要一筆一筆好好跟你算?!?/p>
崇明帝的主帳內(nèi),燭火昏沉,他一如往日,飲過安神湯后,已經(jīng)睡下。
香爐里的香,已經(jīng)快要燃盡。
余煙裊裊,崇明帝沉睡著,唇角竟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笑意,彼時的他,早已墜入虛幻的夢境之中。
夢里,他望見秋千架上的蕭云舒,笑得眉眼明媚,燦若春光。
她依舊那般年輕,一如初見時的溫婉模樣,那雙眸子里盛著化不開的暖意。
比起顧寒玉眼中的精明世故,她望過來的目光,無半分算計,唯有無盡溫柔。
他心底清楚,這么多年,她在自已心中的位置,從未有人能取代。
呼延翎沐浴過后,鬼面便派人過來告訴她,可以過去了。
她遣退來人,便讓月奴和弦奴去山上把人給她送過來。
月奴剛要退下,就聽見呼延翎沉聲叮囑:“你們先把穆海棠帶過來,她身邊的那個丫頭,扔回將軍府的營帳即可,記住,千萬不要弄錯了人,懂嗎?”
月奴趕緊上前,一臉恭順道:“公主放心,奴省得,定遵您的吩咐,絕不會出錯?!?/p>
穆海棠幾人藏在樹上,借著月色,瞧見月奴和弦奴帶著人匆匆趕來。
二人行至先前的山坳,目光落在坳里的兩個麻袋上。
月奴二話不說,便對身后兩個北狄兵士吩咐:“把這兩人扛走。”
弦奴聞言忙拽住她的衣袖,小聲提醒:“月奴,公主方才特意吩咐了,得先確認(rèn)身份,別弄錯了人?!?/p>
月奴聞言,走上前扯開其中一個麻袋,只見袋口露出來一只腳,二人只瞧著腳上的鞋子,她便斷定這是那個丫鬟。
于是,月奴并未再看另一個麻袋,便吩咐道:“弦奴,你把這丫頭送回將軍府營帳去?!?/p>
“我親自送穆小姐去見公主?!?/p>
“好,”弦奴聽后,命人扛起一旁的麻袋,便先走一步。
等弦奴走后,月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示意他扛著人,跟她走。
不多時,月奴便帶著人和等著的呼延翎會合。
呼延翎看著她身上的麻袋,立刻問道:“怎么樣,看了人沒有,沒弄錯吧?”
月奴點點頭:“公主放心,奴都看過了,錯不了?!?/p>
“好?!?/p>
床榻上的崇明帝仍沉在美夢中,他親手推著秋千,架上的蕭云舒笑靨嬌羞,眉眼彎彎。
不多時,他便將她從秋千架上輕抱下來,擁入懷中,萬般珍視。
忽的夢境一轉(zhuǎn),身側(cè)床榻邊,心尖上的美人正溫柔小意地輕喚著他,他將人緊緊摟住,生怕一松手,她就又消失不見。
他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一遍遍低喚:“舒兒,舒兒,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求你,再也別離開我,好不好?”
“你可知,這么些年,我有多后悔,若是早知曉你身子撐不住,我斷不會讓你有孕的?!?/p>
“都是我的錯,全是朕的錯…… 求你,別離開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