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電話打完之后,秦山看了一眼時間。
按照有關規定,接警以后,市區內出警的時間是五分鐘內,郊區或城郊結合部的出警時間是十分鐘內,而農村或者山區的時間就需要十五分鐘以上了。
這里是郊區,也算城郊結合部,無論按哪個劃分算,警方都應該在十分鐘內出警。
收起電話之后,秦山開始等待。
很快,十分鐘過去。
出警人員沒有來。
十五分鐘、二十分鐘……
秦山越等臉色越是難看。
全市政法大會才召開沒多久,下邊就出現這種情況。
依照南榆縣的縣區面積來看,二十多分鐘足夠開車繞縣城一圈了。
終于,在距離報警三十分鐘后,遠處傳來了嗚嗷嗚嗷的警笛聲,隨后一輛警車從縣城方向駛來,并最終停到了秦山所在的這家修理廠門前。
“剛才是誰報的警?”
從車上下來三名著裝警察,從標志上能看出來是一名正式警察和兩名輔警,那名三十多歲的正式警察一下車就看了看在場的幾人,大聲問了一句。
附近的人除了秦山曾嘉慶外,還有兩個司機在不遠處,修理廠方面還有兩個人在補輪胎。
警笛的響聲驚動了這些人,他們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這三名警察。
“是我報的警!”
秦山舉了一下手:“我懷疑路上的釘子是人為放置的,導致多輛車子輪胎被扎。”
“那好,你上車,跟我們去看看,釘子在哪里?”
那名警察朝秦山招了招手。
“你在這里吧!”
秦山對曾嘉慶說了一聲,跟著警察上了車,在他的指揮下,往那段釘子路段行去。
之前立的那塊牌子已經被人踢飛,路上看不到蹤跡,很快就到了厚灰覆蓋的車轍地段。
從這里開始,土灰里就埋有釘子了。
但是秦山并沒有提醒開車的警察,如果讓警車的車胎也被扎了,或許他們會更重視一些。
秦山是這樣想的,但是,接下來警車的操作卻是讓秦山眼睛不禁一瞇,警車的車胎并沒有壓到車轍上,而是像之前出城的那個越野車一樣,壓到了隆起的地帶。
這樣的行駛方式,是肯定不會扎釘子的。
但秦山也不敢就此確定,開車的司機是不是真的知道灰里埋著釘子,或許只是巧合呢!
因此,他決定試一試對方。
又往前行駛了一段距離,秦山忽然喊道:“就是剛才那個地方,掉頭,掉頭過去。”
如果在這里掉頭,車胎肯定會壓到灰里,就有被扎的可能,當然也不是百分百的,車輛來回經過,灰里的釘子到底什么狀況,秦山也說不準的。
他是這樣喊的,但是車子卻沒按他的指揮行進。
他剛喊完,車子緩緩停了下來,除了司機之外,其余兩名警察示意秦山下車。
秦山注意到那兩個警察看自己的眼神,沒有絲毫的異樣。
前一段時間的全市政法工作大會,秦山曾經在大會上露了臉,并作了重要講話,應該有相當數量的政法工作人員在屏幕上見過自己。
但是,如果不是記憶力特別好,應該相隔這么長時間,突然遇到,也不一定就能認出自己。
更何況,這幾個警察有沒有參會,秦山也不清楚。
總之,秦山看出來了,他們并沒有認出自己,也沒有認出曾嘉慶。
秦山三人下來之后,警車繼續往前開,依然是沿著隆起的部分行駛,并沒有掉頭,也沒有開進車轍里。
“哪里有釘子?”
那名正式警察問道。
秦山從路邊拿起之前用過的樹枝,面朝那輛警車車尾,然后在車撤的灰里扒拉起來。
很快,被他扒拉出來兩三根釘子。
那名輔警拿著手機拍了照,又戴上手套,把釘子裝進了一個塑料口袋里。
并拿記號筆,在口袋上寫了一些文字。
“車轍里面的灰底下,應該有不少釘子,這一段路程都有的。”
秦山耐著性子跟警察說道。
那名正式警察說道:“類似的這種情況,你并不是第一個報警的,我們也并不是第一次出警。實話跟你說吧,這種案子的破案難度很大,這幾枚釘子,我們拿出去驗一下,看看能不能驗出指紋或者DNA來,然后跟附近汽修廠的人員進行比對。”
停了一下,那名警察繼續說道:“之前也驗過,但是一無所獲,或許是有人陷害那幾家修理廠也說不定,這次你就自認倒霉吧!”
說話間,高速公路收費站方向來了一輛轎車往這邊開了過來。
那名警察一揮手:“走,咱們避一避,這里灰塵太大,呼吸進肺里就是病!”
說完,那個警察走到路邊,跳過一條排水溝,到了路基下邊的田埂邊。
“你們也不去提醒一下那輛車,萬一又扎了釘子呢?”
秦山看著那兩名警察問了一聲。
那警察笑道:“誰能那么倒霉,一天天過來的車多了,扎釘子的有幾個?”
“你們是玩概率嗎?”
秦山對這兩名警察的工作態度非常不滿意,他沒有躲在路邊,而是迎著那輛車快步過去。
“停,停一下……”
他看到那輛車已經開進了車轍里,急忙喊了起來。
那輛車開到了秦山面前,才停住,因為灰塵太大,車里人只把車窗玻璃落下一條縫隙,然后問道:“什么事情?快說,這里灰塵大!”
秦山捂住口鼻,大聲說道:“這條路上,有不少釘子,我的車就有兩條車胎被扎了,你們把車從車轍里開出來,檢查一下,不要沿著車轍走。”
“是嗎?那謝謝你!”
跟秦山說話的是坐副駕駛位的一個男人,但開車的司機也能聽到,他跟秦山道了聲謝,轉動方向盤,把車從車轍里開了出來。
然后下車,檢查車胎。
“臥槽!真扎了釘子!”
檢查到第三個輪胎的時候,司機猛然罵了一句:“還特么的扎了兩根,是哪個下三濫干的?”
司機滿臉怒容,問秦山:“兄弟,前面那是修理廠吧?應該就是他們干的!”
秦山點了點頭:“應該就是,我跟他們接觸了,沒有善類!”
說著話,秦山看向從田埂跳上來的那兩名警察:“你們不是說扎不了車胎嗎?現在扎了,你們怎么解釋?”
“你在跟我說話嗎?我們也是來處理這件事情的,你們車胎扎了,難道還要找我們警察賠嗎?”
那名警察當即臉色一沉地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