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人有四五個,但是這伙人并沒有完全進來,能看到走廊上還有人。
進到會議室中的這幾個人,秦山基本都認識。
這些人一進來,秦山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兒。
最先推門進來的是個女人,正是省紀委第三監察室主任方俠。
旁邊是市紀委書記趙玉庭。
身后是市公安局紀檢監察組組長鞏漢成。
進來的另一個人,秦山也見過,是跟方俠在一起的工作人員。
因為這些人來的是市公安局,秦山作為局長,自然算是主人。
他率先站起身打招呼:“方主任、趙書記……”
趙玉庭沒有說話,反而是方俠朝秦山抬手打了聲招呼。
“秦局長,我們這些不速之客是來公辦的,打擾你們了!”
方俠只是簡單說了一句,并沒有跟秦山寒暄,也沒有敘舊的意思。
說完,一揮手,聲音干脆地說道:“帶人!”
隨著她的喊聲,走廊中的兩名紀檢人員,神情嚴峻地出現在門口。
方俠只說帶人,卻并沒有說具體帶誰,這就給會議室里的人帶來了一個懸念。
當然,這個懸念只是相對馬長鳴而言的。
因為秦山這邊都知道馬長鳴的事情,組織部的領導也知道馬長鳴的事情。
知道王晉明舉報了馬長鳴,而且紀委已經在走程序了。
知道省紀委這些人直接過來,肯定是帶馬長鳴的。
但是,這些人中,唯獨馬長鳴不知道對方的目標是自己。
此時,他竟天真的以為,既然省紀委的人到市公安局來,而且闖進會議室直接要帶人。
肯定是帶公安局的人。
很可能這個人就是秦山。
有了這種想法,馬長鳴幸災樂禍的看了秦山一眼,唇邊露出了笑容。
他卻看到,秦山感應到自己的目光,也朝自己笑了笑。
馬長鳴有些迷惑了!
難道秦山不知道紀委的人要帶他,或者真不是帶他的,而是帶王金陽或者左清芳?
最好把他們三個都帶走!
如此想著,馬長鳴的目光又轉向了那兩名紀委工作人員。
他太希望這兩個人當著自己的面把秦山帶走了。
他很想看到秦山的狼狽相,就在他滿懷希望,滿腦子幻想的時候,卻見到那兩個人直接奔自己而來。
隨即胳膊被那兩人架起。
如雷霆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馬長鳴,我們是省紀委的辦案人員,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甚至馬長鳴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直至此時,馬長鳴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件事情犯了。
他頓時感覺身子有些發軟,心中一陣冰涼。
鞏漢成!
當看到鞏漢成的時候,他突然想到能不能是秦山搞的鬼?
要知道鞏漢成是他的人的!
想到這里,他強自鎮定地問趙玉庭:“趙書記,我這是犯了什么錯誤?為什么要帶我走?是不是秦山搞的鬼?”
趙玉庭沉聲說道:“馬長鳴,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清楚嗎?”
就這么說一句話的工夫,省紀委的兩名工作人員已經把馬長鳴拖拽到門口。
馬長鳴瘋了一樣大喊道:“你們不能帶我走,我正在向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匯報有關秦山的違紀問題,就算你們要帶我走,也要等我匯報完的。”
馬長鳴心里已經意識到了,既然省紀委的人來帶自己,肯定是掌握了自己的一些情況,自己應該要夠嗆了。
但是,這最后的機會自己一定要把握好,一定要把秦山給拉下水。
省紀委的人直接找到市公安局,而且抓的這么準,肯定是秦山在搞鬼。
馬長鳴是想當然這樣認為的。
或許別的事情上,他沒有冤枉秦山。
但是,這件事情的確不是秦山干的。
省紀委的人要抓馬長鳴,沒有必要跟秦山聯系。
哪怕就是到他的市公安局大樓抓,也不需要走這個流程。
省紀委的方俠聯系的是市紀委書記趙玉庭,趙書記又聯系的鞏漢成。
剛好鞏漢成知道馬長鳴就在公安局里。
因此,他便把人直接帶了過來。
馬長鳴先入為主,不管他的猜測符不符合邏輯,他已經認定這件事情是秦山所為。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在為他的論點服務。
紀委人員是來辦案的。
方俠已經下了命令,她不管馬長鳴在干什么。肯定是直接把人帶走的。
像馬長鳴說的這樣,我的事情沒有辦完,你等我辦完再帶走,那是不太現實的。
因為,很多時候,紀委帶人都是在會上。
不管會議開到什么程度,哪怕你講話還沒有講完,也都是直接帶走。
方俠沒有理會馬長鳴。
自然,那兩個省紀委的工作人員也不會自動停下。
他們只聽方俠的命令。
看到沒有人理會自己,馬長鳴急了,他猛地掙扎著,回頭沖著會議室喊道:“李部長,我要控告秦山,我要揭發檢舉秦山,你不能讓他們這樣把我帶走,我話還沒說完呢,李部長,你要是不讓我把話說完,你們就是包庇秦山。”
李安修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但是,馬長鳴既然喊出了這句話,他就不能不有所反應了。
略一皺眉,他對方俠說道:“方主任,給我五分鐘的時間,我要問一問馬長鳴到底反映秦山什么問題?”
方俠想了想,沖著走廊喊道:“把馬長鳴帶進來,五分鐘之后帶走。”
隨著方俠的喊聲,馬長鳴又被人重新帶回了會議室。
李安修冷著臉說道:“馬長鳴,你也聽到了,你只有5分鐘的時間!”
馬長鳴點頭道:“李部長,我明白,我要反映的問題是,秦山身為公安局局長,他的女兒在一所叫太陽花的私立幼兒園上學。”
“他公權私用,在這家幼兒園外設立了流動警務車,就是專門用來保護他的女兒。”
“我們可以這樣認為,他是在以權謀私,是在搞特權!”
李安修點點頭。
他原本以為,馬長鳴要說的是什么事情呢,一聽是這種事情,他心里首先便對馬長鳴不滿。
同時更加對秦山增添了不少好感。
身為省委組織部的領導,他深深的知道秦山手中的權力。
如果馬長鳴在別的方面舉報秦山,比如說枉法、貪污受賄,以權斂財等方面挑出秦山的毛病。
李安修會覺得是正常的。
肯定是因為馬長鳴實在在那些方面挑不出秦山別的毛病,才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來說事。
李安修瞬間有了這種判斷。
隨即,他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好的,你反映的問題,我們已經知道,接下來我們會進一步核實的。”
說完,他朝方俠點了點頭。
方俠立刻一揮手喝道:“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