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紅梅心里跟貓抓似的,這次行動是她向軍區大領導主動請纓的,要是最后拿不到實證,反倒讓王大炮倒咬一口,她這個團長的臉往哪擱?整個沈陽軍區的臉又往哪兒擱?
林文鼎瞅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寬慰她,“郝團長,別急嘛。”
“王大炮這種老油條,哪會傻到把臟貨往自已家一扔,等著你去搜?現在什么都沒翻出來,其實很正常。”
郝紅梅一愣,直勾勾盯著林文鼎,“林大英雄……你早猜到啦?”
“當然。”林文鼎笑了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所以出發前我才建議你,只帶一隊精英過來抓人。你們銀線木蘭團的大部隊,現在可都沒閑著,全撒在各個路口設卡堵人去了,相信設卡封鎖的連隊會有所收獲,可以再耐心等等看。”
林文鼎做事,向來走一步看三步。
在決定請軍區出兵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可能出現的局面。
所以才建議,封鎖沈陽城所有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進行嚴密盤查。只要王大炮的人敢帶著貨露頭,就絕對跑不掉。
郝紅梅盯著林文鼎看了好幾秒,后背直發涼。
這個男人,心思過于縝密了。竟然在行動之前,預判了所有可能會踩到的坑。
林文鼎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心頭劇震。
“當然,凡事都有萬一。萬一設卡的戰士們沒堵住人,讓王大炮把搶走的貨都轉移走了,我也有方法讓他翻不了身!”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被女兵們看管著的打手,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王大炮能在遼寧橫著走那么多年,靠的可不光是拳頭硬。他最硬的腰桿子,是他鞍鋼子弟這個身份。”
“你現在就讓人把這幫家伙全分開,隔離開來好好問。別管用什么法子,把他們這些年怎么挖鞍鋼墻角、怎么偷盜國企物資、怎么往自已兜里摟錢的,一樁一件給我全撬出來。”
“拿到王大炮侵吞國企資產的罪證。就算找不到被搶的貨,我們照樣能把他送進去,讓他把牢底坐穿!”
既然沈陽軍區興師動眾,出動了一整個團,那就必須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絕不能給人留下任何口舌。
要么人贓并獲,要么就從別的方面下手,把他徹底釘死!
一番話說完,郝紅梅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林文鼎,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個男人的手段,太狠了!
一環扣一環,根本不給對手留任何活路!找不到搶劫貨物的證據,就立刻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換個新罪名,直接把王大炮往死里整!
“是!我馬上去辦!”
郝紅梅心底一下子踏實了,轉身就去安排審問。
院子里,王大炮看著自已的心腹手下,一個個被女兵帶走,押進了不同的房間,他終于開始有點慌了。
他太清楚自已手下這幫貨色了,平時跟著他吃香喝辣、耀武揚威還行,真要被軍隊的人單獨拎出來審,再稍微加點手段,十分鐘都用不了就得全竹筒倒豆子。
王大炮色厲內荏地沖著林文鼎吼道:“林文鼎!你別他媽亂來!我告訴你,我舅舅在鞍鋼是二把手!我姑父在省里給領導當秘書!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你絕對兜不住!”
他把自已的關系網吹得天花亂墜,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假。無非就是想用這些虛虛實實的背景,把林文鼎給唬住,讓林文鼎知難而退,息事寧人。
林文鼎像是看小丑一樣看著他,根本懶得搭理。
就在王大炮還在大放厥詞的時候,一個女兵聯絡員,急匆匆地從院外跑了進來。
她跑到郝紅梅面前,啪地一下敬了個軍禮,聲音清脆地匯報道:
“報告團長!我們設在出城公路上的三號哨卡,成功攔截到一輛試圖沖卡的卡車!車上的人員已經被我們全部控制!”
“車上裝載的,正是被搶走的那批希羅牌蛤蟆鏡和喇叭褲!經過清點,一件都不少!所有贓物,已經全部押往軍區!”
郝紅梅猛地一拍手:“好!”
虎子和他的兩個兄弟,激動的嗷嗷亂叫。
李四更是得意地朝著王大炮的方向啐了一口,“狗日的,看你還怎么狂!”
鐵證如山!
王大炮,你他媽的這回還怎么狡辯?!
剛才還滿嘴跑火車、說自已后臺通天的王大炮,在聽到贓物被截獲的那一刻,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雙腿劇烈發抖。
完了!
徹底完了!
郝紅梅臉上布滿寒霜,她走到王大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王大炮,你現在還有什么話說?”
她猛地一揮手,對著身旁的女兵下達了命令。
“給他戴上手銬!押回軍區,接受審判!”
“是!”
兩名女兵上前,掏出冰冷的手銬,銬住了王大炮的手腕,準備強行帶離。
就在這時,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王大炮雙腿一軟,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并不是朝郝紅梅跪,是朝著林文鼎的方向,一點一點膝行過去,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唉聲求饒。
“林爺!林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不該動您的貨,不該跟您對著干!我就是個王八蛋!!”
“林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求求您了!”
這位在遼寧地界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地頭蛇,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此刻活像一條搖尾巴的癩皮狗。
“林爺,為了表示歉意,您開個價!只要您能放過我,多少錢我都愿意出!您說了算!”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我一分錢不賺,免費給您在遼寧鋪貨!”
林文鼎看著跪在地上,丑態百出的王大炮,眼神里沒有半點波動,只有冷到骨子里的厭惡。
“王大炮,屎粑粑都糊到嘴邊了,現在才想到求饒?”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