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看向前方的刺釘路障,對飛幫的幫眾發出命令。
“給老子把路障撤了!”
他手里的槍口,抵在趙正光的太陽穴上,食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如果情況不對,隨時準備擊發。
冰冷的金屬觸感提醒著趙正光,他的小命就懸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李四也在一旁扯著嗓子幫腔,狐假虎威,把一個狗腿子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放我們過去!否則,林爺一槍就能讓你們老大腦袋開花!”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他媽是軍牌車!軍牌車你們都敢攔,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等我們林爺到了黑龍江軍區,調集一個團的兵力過來!到時候,把你們這幫雜碎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抓起來槍斃了!”
聽到這話,飛幫的幫眾們,徹底犯了慫。
他們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軍區……調兵……槍斃……
這幾個詞,就像是一座座大山,轟然壓在了他們的心頭,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手里有幾桿破槍,欺負膽小怕事的過路司機還行。
可讓他們真的跟軍隊對著干?那不是茅房里點燈籠,找死嗎?
趙正光捂著血流不止的腦袋,劇烈的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聽著李四的大聲叫囂,看著自已那幫已經被嚇破了膽的手下,心里頭把林文鼎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今天算是栽了,欺負錯人了,踢到了一塊鐵板。
這個姓林的,恐怕是真的有來頭!根本不是他這種地頭蛇能惹得起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都他媽的還愣著做什么,快點撤……撤卡!”
趙正光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道:“讓他們……過去!”
飛幫的幫眾們得到命令,總算是松了口氣,手忙腳亂地沖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刺釘路障給拖到了一邊,讓出了一條通路。
林文鼎發出一聲冷笑,“趙正光是吧?!算你識相。名字起得倒是正氣,卻不干人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對還跪在雪地里,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夫妻身上。
“你們兩個,還愣著做什么?快走!”
那對小夫妻如聞天籟,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男人手忙腳亂地爬上馬車,掄起鞭子就要跑。
可他又停了下來,跳下馬車,拉著自已的媳婦,沖著林文鼎的方向,深深地彎腰鞠躬,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感謝的話,眼淚都流了出來。
林文鼎不耐煩地催促道,“別廢話了,趕緊走!”
小夫妻這才千恩萬謝地駕著馬車,頭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
林文鼎押著半死不活的趙正光,示意李四他們先上車。
“林爺,這家伙怎么辦?就這么放了?”李四有些不甘心。
“放了?”林文鼎笑了,“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一把將趙正光推向車門,厲聲喝道:“上車!”
趙正光徹底慌了,他以為放林文鼎一行人通行后,就會放了他,沒想到這個姓林的竟然不按套路出牌,還要把他給帶走!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兄弟!你……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守道義啊!”趙正光急了,“路障已經撤了,也放你們通行了,你不應該放了我嗎?”
“閉嘴!”
林文鼎根本懶得跟他廢話,抓住他的頭發,對著車門框梆梆猛撞了兩下,撞得趙正光天旋地轉,血流得更多了。
“你他媽再多說一句,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趙正光被撞得徹底沒了脾氣,只能乖乖地被林文鼎塞進了前排座位。
林文鼎怎么可能輕易放掉他。
黑龍江軍區的機關駐地就在哈爾濱市區。林文鼎的計劃是,先把趙正光這個飛幫頭目帶進市區,留個活口審問,直接交給軍區處理。
一個地方黑幫的頭目,手下還帶著槍,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國道上設卡搶劫,這罪名要是坐實了,槍斃他十回都夠了。
順便,他還想從這家伙的嘴里,好好挖一挖,這個所謂的飛幫到底是個什么班底,背后有沒有什么靠山,竟敢如此囂張,簡直是無法無天。
單處理一個趙正光無濟于事,只有把這個所謂的飛幫連根拔起,才能解氣。
解放卡車重新啟動,碾過積雪,疾速前行。
飛幫的幫眾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家老大被押上了車,一個個都急了。
“怎么辦?光哥被帶走了!”
“追啊!還愣著干什么!絕對不能讓他們把光哥帶走!光哥要是出了事,咱們都得完蛋!”
幾個反應快的混混,立刻沖向了停在路邊的幾輛邊三輪摩托車。這種挎斗摩托車雖然破舊,但在雪地上跑起來卻比汽車還要靈活。
“突突突……”
摩托車引擎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卷起漫天雪花,如同幾只發了瘋的野狗,朝著解放卡車瘋狂地追了上來。
李四通過后視鏡,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后面的情況。
“林爺,那幫孫子追上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后面追得最近的一輛邊三輪上,一個混混竟然從挎斗里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舉起了手里的獵槍!
“我操!他們要開槍打輪胎!”李四驚呼一聲。
瞧這架勢,今天不放人,這幫亡命之徒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一旦解放卡車的輪胎被打爆,林文鼎一行人就徹底完蛋了。到時候,面對七八桿獵槍的圍攻,他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說話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如同平地驚雷,從后方傳來!
李四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猛打了一下方向盤。
卡車在濕滑的雪地上,瞬間失控,車尾甩出了一個驚險的角度,車身橫著就在路上打滑,差點直接翻進路邊的溝里。
幸好李四車技過硬,死死地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一腳剎車地來回修正,總算是把車身給穩住了,饒是如此,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從獵槍里射出的鉛彈,擦著卡車的車身飛了過去,在鐵皮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劃痕,發出金屬撞擊的當啷聲。
好在獵槍的準頭很差,再加上是在高速移動中射擊,沒能打中輪胎。
可這只是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