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林塵登上四樓琴韻閣。
推門而入,室內陳設雅致,焚著淡香。
東方不?。|方白)正坐在琴臺前。
她一身白衣,青絲如瀑,面容絕美卻冷若冰霜。
見林塵進來,她起身行禮:“主上?!?/p>
“不必多禮。”林塵在客座坐下,“聽五嫂說,你想為我撫琴?”
“是。”東方白聲音清冷,“既為主上效力,當獻藝一曲?!?/p>
她坐回琴臺,纖指輕撥。
琴音響起,如清泉流石,如風過松林。
初時舒緩,漸漸激越,到最后竟化作金戈鐵馬之音,殺氣凜然!
林塵閉目聆聽。
這琴音中蘊含音律武道,若在戰場上彈奏,可鼓舞士氣,亦可擾敵心神。
不愧是系統出品,都有絕活。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
“好琴?!绷謮m贊嘆,“東方姑娘琴藝,當世無雙?!?/p>
“主上過獎?!睎|方白神色依舊冷淡,
“屬下既坐鎮醉月軒,自當盡責,日后若有宵小敢來鬧事,屬下的琴……亦可殺人?!?/p>
這話說得平淡,卻霸氣十足。
林塵笑了:“有東方姑娘在,醉月軒穩如泰山?!?/p>
又說了幾句,林塵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
“東方姑娘,你既名白,以后對外便稱白先生吧,免得惹人懷疑。”
“是?!?/p>
離開琴韻閣,林塵下樓。
溫若曦已在門口等他。
“八弟,要回府嗎?”
林塵看著她,忽然笑了:
“五嫂,今晚……我還住凝香院?!?/p>
溫若曦臉一紅,低頭輕聲道:“好?!?/p>
馬車駛向鎮國公府,林塵靠在車內,想著今日種種。
朝堂、軍務、家族、生意……千頭萬緒。
但他不急。
慢慢來,一件件做。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底牌。
而且今日救了外祖父,蘇家這個儒學派大族,從此徹底綁在了林家的戰車上。
最重要的是母親高興,勝過一切。
林塵嘴角微揚,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現在,先回去陪五嫂。
……
晨光透過凝香院的窗欞,溫若曦已不在身邊,枕畔余溫尚存。
林塵慢悠悠起身,看著床頭疊放整齊的月白錦袍,嘴角揚起笑意。
這位五嫂真是心細如發,連他今日要穿什么都備好了。
剛穿戴整齊,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八爺,七夫人派人來,說在前廳等您。”
七嫂慕容雪?
林塵挑眉,前幾日送她的南詔香料,莫非是來回禮的?
前廳中,慕容雪一襲水藍宮裝,鬢邊簪著林塵送的玉蘭簪,正端坐著品茶。
見林塵進來,她起身盈盈一禮:“八弟?!?/p>
“七嫂不必多禮?!绷謮m在她對面坐下,“這么早過來,可是有什么事?”
“先不急說?!蹦饺菅男渲腥〕鲆粋€小巧的香囊,
“這是用八弟送的香料配制的‘安神香’,有寧心安神之效。
八弟日夜勞累,佩戴此香,可助眠解乏?!?/p>
香囊繡著南詔特有的鳳尾紋,針腳細膩,顯然是親手所制。
林塵接過,入手溫潤,香氣清雅:“多謝七嫂費心?!?/p>
慕容雪嫣然一笑:“一家人,客氣什么。對了,八弟今日可有事要忙?”
“沒什么要緊事。”林塵想了想,“虎賁軍那邊,袁先生去籌備了,我晚點去看看就行?!?/p>
“那正好?!蹦饺菅┭壑虚W過一絲猶豫,
“我娘家南詔的使團昨日抵京,今日要去鴻臚寺遞交國書。
八弟如今是鎮國公,又是皇城司副指揮使,陪我去一趟可好?”
林塵懂了,這是要他撐場面呢。
南詔雖是小國,但地處西南,盛產藥材、香料、玉石,與大衍貿易頻繁。
林家衰敗后,南詔與林家的聯系就斷了,如今林家復興,南詔使團來訪,自然要重新搭上線。
“好啊?!绷謮m爽快應下,“正好我也見識見識南詔風情。”
慕容雪眼中滿是歡喜:“那我去備車?!?/p>
……
半個時辰后,馬車駛向鴻臚寺。
車內,慕容雪輕聲介紹:
“這次使團的正使是我王叔慕容弘,副使是南詔第一勇士蒙霍,都是宗師修為。
另外還有十幾位隨行官員和商賈。”
“南詔實力如何?”林塵隨口問道。
“南詔國小,但武道不弱。”慕容雪正色道:
“王族有三位大宗師坐鎮,宗師二十余位。
國師蒙蚩更是地榜第四,大宗師后期修為。
只是南詔不參與中原紛爭,所以名聲不顯。”
林塵點頭。
天元大陸小國林立,有些小國雖疆土不大,但武道傳承悠久,天人境高手都有。
這些國家通常中立,不參與大國爭霸。
畢竟天人出手參與戰爭之事,會遭天下共伐。
“七嫂嫁到大衍,南詔那邊可有怨言?”
慕容雪神色一黯:
“當初是政治聯姻,南詔想借林家之勢在中原立足。
但父親和兄長戰死后……南詔便斷了聯系。
這次使團來訪,也是看林家復興,想重修舊好。”
林塵握住她的手:“七嫂放心,從今往后,林家就是你的后盾?!?/p>
慕容雪眼圈微紅,輕輕點頭。
馬車在鴻臚寺前停下。
鴻臚寺卿已等在門口,見林塵下車,連忙上前行禮:
“下官參見鎮國公!”
“不必多禮?!绷謮m擺擺手,“南詔使團到了嗎?”
“已到一刻鐘,正在偏廳等候。”鴻臚寺卿低聲道:
“只是朝中有幾位官員對南詔使團態度冷淡。”
林塵了然,這是有人想給他下馬威呢。
“帶路。”
偏廳內,南詔使團眾人正襟危坐。
為首的是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與慕容雪有幾分相似,正是南詔王叔慕容弘。
他身旁坐著一位黝黑壯漢,氣息渾厚,正是副使蒙霍。
見林塵和慕容雪進來,慕容弘眼睛一亮,起身行禮:
“南詔慕容弘,見過鎮國公!”
“王叔不必多禮。”林塵微笑還禮,“七嫂常提起您,說您最疼她?!?/p>
慕容弘看了慕容雪一眼,眼中閃過愧疚:
“是王叔對不起雪兒,這些年……讓她受苦了?!?/p>
慕容雪搖頭:“王叔言重了,雪兒在林家很好?!?/p>
寒暄幾句,眾人落座。
鴻臚寺卿送上茶點,正要談正事,門外忽然傳來喧嘩:
“南詔使團何在?本官奉命查驗貢品!”
一個緋袍官員帶著幾名隨從闖了進來,神色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