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侍衛，一個摁住燕姝，一個拿著藥水按照傅詔的提示，仔細在她臉上涂抹。

所有人目不轉睛看著這一幕。

燕姝掙脫不了，她索性也不再掙扎，她眼中似帶著笑意，深深的看著燕歸。

她懂蘇蒹葭的意思。

蘇蒹葭想要皇兄身敗名裂。

這也是那個老東西想要的。

只是，他們誰也別想得逞！

迎上她的目光，燕歸眼底的情緒復雜極了，倏地他勾唇一笑，眼中只剩下濃濃的疼惜，再看燕回他眼底墨色翻涌，一點父子之間的感情都沒有，有的只是猙獰狠厲的殺氣。

蘇蒹葭總覺得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正常。

身在皇族，權力傾軋，父子相爭，這樣的事并不少見。

燕歸與燕回之間，按說也不過如此，可看著起來總叫人覺得又不單單只是這樣。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

特別東宮那些禁衛軍，此刻他們的心情復雜極了，倘若衛良娣真的是七公主，太子殿下必然身敗名裂。

到時候一直隨追太子的他們，又會有怎樣的下場？

傅詔的藥水果真好用的很。

涂抹上去不過片刻，一張人皮面具便從燕姝臉上脫落。

因著常年使用人皮面具，她的臉過分的白皙，在火把的照映下活似一張死人臉，饒是如此眾人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

“衛良娣，衛良娣她竟然真的是七公主！”東宮那些禁衛軍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要知道太子與七公主可是親兄妹，多年信仰突然崩塌，帶給他們的可是滅頂之災。

一時間眾人的臉色難看極了。

“姝兒，太子最寵愛的衛良娣真的是你，你，你們，真是太讓朕失望了，這可是罔顧人倫，大逆不道之事。”燕回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身為父親他真是又惱又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捂著胸口，一副心痛難耐的模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驀地他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指著燕歸的鼻子罵道：“燕歸你這個逆子，德行敗壞至極，你根本不配做太子，虧你往日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把朕連著所有人都給騙了，朕要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廢太子。”

對于他的反應，蘇蒹葭一點也不意外，他們父子兩人博弈已久，此前他一直被壓著，如今趁著這個機會他當然要把燕歸拉下云端，讓他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換做誰也會這么做。

可這些燕國內部的爭斗就與她無關了。

燕歸說不出話來，此刻他的臉色異常的平靜，就連那雙眸子也冷漠到了極點，根本沒有丑事被揭露帶來的那種窘迫。

他簡直太平靜了，就仿佛一個局外人似的，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蘇蒹葭眼底不禁閃過一絲詫異。

傅詔也疑惑的很，不是吧！要知道人言可畏，這小子怎么一點也不害怕，從人人稱道的太子，淪為德行敗壞的畜生，簡直是從云端摔落在泥潭中，換個人只怕早就瘋了。

賀凌也震驚于燕歸的反應。

“哈哈哈……”正當他們疑惑不解的時候，燕姝突然大笑出聲，她笑得癲狂，還帶著幾分凄厲，就像是瘋了一樣。

燕回雙眸微瞇，“還有姝兒，你也是，朕簡直對你們失望至極，整個皇室都會因你們而蒙羞，你與太子做出這樣的事來，難道就不羞愧嗎？”

說著他嗓音一沉，“來人呀！把七公主待下去。”

倏地他眸光落在燕歸身上，“至于太子……”

他說著頓了一下，“還請重華郡主叫人放了太子，你放心，太子做出這樣的事來，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還有寧安公主的事，朕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蘇蒹葭看了傅詔一眼，這個時候挾持燕歸已經沒有用，因為大燕的天已經變了。

雖不知燕回會不會殺了他，但可以想象的是，他以后的日子絕不會好，那些擁戴他的臣子，忠心追隨他的屬下，都會離他而去。

即便僥幸活著，他也會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受盡世人的唾罵，永無出頭之日。

說白了他以后就是一個廢人了。

傅詔冷冷松開燕歸，沒有了他的支撐，燕歸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不復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郡主此番出使大燕，定然舟車勞累，來人呀！送郡主回驛站務必好生招待，明日朕便在宮中設宴好好款待郡主與兩位使臣。”燕回這話說的極為漂亮，蘇蒹葭他們本是偷偷潛入大燕的，經燕回這么一說，他們搖身一變成了使臣。

身份大不一樣，自然待遇也不同。

他們不僅不用躲藏，反而成了大燕的座上賓。

傅詔瞬間樂開了花，原以為他們馬上就要過上逃亡的日子，風餐露宿，提心吊膽，時刻被人追殺，如今他們不僅不用逃了，還能好吃好喝的在驛站里住著，要么怎么說還得是郡主。

就連賀凌都不動聲色松了一口氣。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抓著燕姝的手臂，轉身就要把她帶下去。

“你們都給我滾開。”突然燕姝狠狠推了他們一把，她扭頭看向燕回笑得猙獰，“燕回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罔顧人倫，豬狗不如的是你，你該不會忘了，在我及笄的那一日，你做的那些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