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玖反省自己。
她是不是太把沈妄川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了？
一邊享受著他的照顧，一邊又不肯回應他的感情……這樣一想，感覺自己好像特別渣。
再往深里想想。
孕晚期正是她身體最難受，也是她最作的時候，她前幾天在月子中心刷手機，還看到沈妄川的帶貨公司前段時間出了問題，問了爸媽才知道他那段時間每天早出晚歸，就是要處理公司的事情。
他一邊工作危機。
一邊要照顧隨時發脾氣的她，還要四處奔波忙活他爸媽離婚的事兒。
忙成這樣。
在她面前卻沒有任何抱怨，也沒有把任何壞脾氣帶給她……沈小玖胸口悶悶的，有點心疼沈妄川，也有點愧疚。
她咬著嘴唇，“你知道阿川媽媽住哪兒嗎？”
“聽傅行司說，沈妄川在你們小區給他媽媽租了套小房子，方便照顧。”
“我們小區？”
“嗯。”
沈小玖眨眨眼，一臉不解，“上次他媽媽知道我懷孕還挺激動的，我現在生了小西瓜都一個多月了，她竟然沒有去醫院和月子中心看過，這太不合理了吧。”
慕晚晚深深看她一眼，“這還不明顯嗎，肯定是阿川給攔了，他知道你對他媽媽的第一印象不好，干脆就避免你們碰面。”
“……”
心情像打翻的調料瓶，各種滋味都有。
沈小玖沉默下來。
慕晚晚拍拍她的手背，一臉認真，“小玖，阿川真的不錯，你真的該認認真真地考慮一下你們接下來的關系。叔叔阿姨是世界上最想要你好的人，你就算不信自己，也該相信他們的眼光。還有一點……結婚也沒有你想象的這么可怕，跟喜歡的人一起養育孩子的過程，也挺幸福的。”
見沈小玖若有所思。
慕晚晚再接再厲，“再說了，結婚了又不是把兩個人捆綁死了，結婚后兩個人實在合不來，還能離婚呢，又沒有什么損失。”
沈小玖表情微微一動。
該說的都說完了，慕晚晚也就功成身退了，她拍拍沈小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哦，你路上慢點。”
“知道，別送了。”
……
慕晚晚走后，沈小玖躊躇片刻，從冰箱里拿了瓶水，敲響了沈妄川的房門。
他們家是大平層。
除了一個小小的保姆房外，還有三個帶衣帽間和衛浴的房間，她爸媽住主臥，她住次臥，沈妄川的這個房間本來是他們家的客房，他搬進來之后就成了他的房間。
他搬進來之后，沈小玖就很少進這個房間了。
這會兒進來。
她吃了一驚。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布置得非常溫馨，沈妄川的床上是一套香檳色的真絲床單被套，看上去特別溫暖。
窗簾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他換了，由原本的灰色換成了櫻花粉。
屋里多了很多綠植。
看上去比以前有生機多了。
想起沈妄川公寓里那一大堆的玩偶和綠植，就能推測出他是個非常熱愛生活的人。
沈小玖進屋的時候，沈妄川正在澆水。
他在陽臺上種了兩棵發財樹，樹根粗壯，枝繁葉茂，生機盎然。
聽到動靜。
他扭過頭來，看她一個人進了屋，很快反應過來，“嫂子走了？”
“嗯。”
沈妄川放下灑水壺，看著她手里的水，“給我的？”
“啊，對。”
沈小玖趕緊把水遞給他，沈妄川伸手接過來，感受到水的溫度，他皺了皺眉，叮囑她說，“這段時間盡量不要開冰箱，要什么東西我幫你拿，冰箱跟室外的溫差太大，寒氣入體不是鬧著玩的，你身體還沒恢復呢。”
沈小玖心中一暖，點點頭，“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慕晚晚的那番話起到了作用，沈小玖這會兒怎么看沈妄川怎么覺得順眼。
平心而論。
他長得是真不錯啊。
五官優越，身高腿長。
初見時的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確實少了很多，他的眉眼明顯多了一些沉穩。
呃……
看上去比以前靠譜多了。
“嫂子跟你聊什么了？”
“沒，就隨便聊聊。”沈小玖清清嗓子，走到沈妄川身邊，再一次提點他，“那個……小西瓜都滿月了，也該上戶口了。”
給孩子上戶口，要么拿結婚證，要么拿親子鑒定報告。
沈妄川以為沈小玖讓他想辦法給孩子上戶口。
但他沒敢往領證方面想。
主要是沈小玖一直對領證這件事很抗拒。
沉思片刻，沈妄川說，“這件事交給我，我會想辦法辦好的。”
“……”
沈小玖一聽就知道沈妄川沒get到她的用意，她嘴角抽了抽，“你想什么辦法？”
“我在海城還是認識不少人的，給孩子上個戶口，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
這是要找關系啊。
沈小玖清清嗓子，不自然地說，“其實不用這么麻煩。”
“嗯？”
對上他疑惑的眼神，沈小玖頓時卡殼。
沈妄川看著她，“你有更好的辦法？”
“有！”
“什么？”
“……”
一秒。
兩秒。
五秒過去……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丫的。
求婚這種事，也不一定非要男的開口吧。
這段感情。
沈妄川都邁九十九步了，她主動走一步能咋滴？
這樣一想，沈小玖立馬勇氣爆棚，她咬咬牙狠狠心，直視沈妄川的眼睛，認真地說，“沈妄川，我們兩個去領證吧。”
“……”
轟！
沈妄川瞳孔地震，大腦一片轟鳴。
他手里的礦泉水差點被自己捏變形，甚至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呆呆地看著沈小玖，“你說什么？”
“領證，咱倆，去不去？”
“現在？”
“沒錯，就現在。”沈小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這個時間民政局還沒下班，我們現在去，還能趕上最后一班末班車。”
“……”
意識到她的不是在開玩笑，沈妄川的表情逐漸凝重。
就在沈小玖以為他馬上要答應的時候，沈妄川卻出乎意料地拒絕了，“對不起小玖，我不能跟你去領證。”
沈小玖錯愕。
她原本膨脹到要炸開的勇氣，因為他的拒絕，像泄了氣的皮球，瞬間蔫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