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墨塵走出咖啡館，夜晚略帶涼意的風吹起他高領毛衣上圍著的純色圍巾。

　　拉開車門，上了車。

　　一手握著方向盤，另只手拿出手機，給沈落又打了過去。

　　先問候了她那邊搬家的情況，是否習慣一個人獨住，物業是否可靠安全。

　　最后繞到了顧輕延的話題上：“沈小姐，剛剛我跟顧輕延見面了。他——”他和程曉雪已經徹徹底底地斷掉了。

　　話還沒說完，沈落就在電話那頭，打斷了他：“言先生，我不想聽關于他的任何事。”

　　“是真打算放下了？”言墨塵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其實你可以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他這段時間，過得也沒多好。他也有苦衷。”

　　“言先生，如果你是為了當說客，那我們以后還是少聯系比較好。”沈落語氣更冷了。

　　言墨塵見她這么排斥這個話題，便轉了話題：“沒有，我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幫你揍了他一頓。讓他以后少欺負你。”

　　“謝謝。”沈落半晌，只說了這句話。

　　聽到顧輕延被揍，她內心復雜，沒有高興，沒有心疼，就是五味陳雜的。

　　但她很感激，言墨塵為她做了這么多。

　　“之前怕我欺負他，怎么現在是這個反應了？這可不像你。”言墨塵打趣。

　　電話那頭笑容苦澀：“你也說了是之前。在我燒掉那些素描畫像的時候，在我看到他要訂婚，給他打電話，讓他解釋，他選擇拒絕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過去的事情，就徹徹底底的過去吧。”

　　“沈小姐的住處，我會保密的。”

　　“言先生，謝謝你。”

　　“朋友之間，不必客氣。”言墨塵跟她道了晚安，然后掛了電話。

　　顧輕延去醫院，給臉上的傷口上了點藥，消腫祛瘀，李院長（之前的副院長）看到他這副樣子，大吃一驚：‘顧總，您跟人打架了？’

　　白血病晚期患者，還這么沖動？

　　顧輕延一肚子氣，冷漠地掃了眼他，他就識趣的閉了嘴。

　　從醫院出來，劉特助的電話打了過來：“顧總，我們明天也要回來了。”

　　“招了嗎？”顧輕延握著手機，走在醫院的地下室，向停靠的車子走去。

　　劉特助說：“嘴硬得很，打死都不招。等我們回來，我會想辦法從楊叔那邊下手。”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辦。”

　　“……”

　　“吩咐下去，從即刻起，停掉和言氏的一切合作。言氏正在洽談的項目資金，全部撤回。”顧輕延摁了下車鑰匙，車子的大燈驟然閃爍了幾下。

　　拉開車門，他坐進了駕駛座，正在系安全帶，就聽到電話里劉特助詫異的聲音：“顧總，您是不是瘋了啊？言總是咱們的朋友，您這么做，無異于釜底抽薪。言氏現在百分之六十的合作，都是跟沈氏交涉。這時候散貨，無異于兩敗俱傷。”

　　“咱們沈氏家大業大，倒沒什么。但咱們合作的項目，幾個大股東，都是看在顧總的面子上，沈氏的面上，才投了錢。我們這邊一撤資，他們肯定會跟著找言氏撤資。言氏的損失，可無法挽回的。再則，言總跟夫人關系那么好，您這樣做，夫人定會生氣的。”劉特助絮絮叨叨，提醒道。

　　顧輕延冷笑：“我就怕她不生氣。沈落這幾天一直躲著我，不動點真格，她怎么會現身。”

　　這話一出，劉特助瞬間明白怎么回事了，顧總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真的想撤資，而是做給夫人看的，想嚇唬她。

　　劉特助很上道的提議；“我會找媒體唱衰言氏。找水軍帶節奏，不怕夫人看不到這則消息。”

　　劉特助的速度很快，睡覺前，顧輕延就看到了媒體上鋪天蓋地炒作的消息，比如‘言氏總裁言墨塵惹怒沈氏，沈氏撤資’

　　‘預言，言氏股票即將大跳水。’

　　幾天后的早晨，顧輕延悠哉游哉地在總裁辦喝咖啡。

　　聽劉特助跟他匯報：“顧總，正如您所料，我們這邊一撤資，沈氏內部瞬間就方寸大亂，徹底癱瘓了。其他的投資方，也紛紛鬧著要撤資。言氏的股價，這幾天大跳水，昨天下跌了十個點，市值蒸發了整整三十億。”

　　“老言總得知后，十分生氣。把言墨塵叫回了老宅，動了家法。我們買通了言家老宅的傭人，偷拍到了言墨塵被仗責的畫面。”劉特助說著，低頭打開手里的平板，找出照片，遞給顧輕延。

　　顧輕延接過平板，淡漠地掃了眼。照片上的言墨塵半跪在地毯上，如雪的白襯衫，點點血痕，如冬日里綻放的紅梅。

　　還真是條漢子，打成這樣，老言總都沒從他嘴里套出沈落的下落——

　　劉特助繼續說：“這幾張照片，已經被我交給媒體了。當然，我怕夫人不看新聞，擅作主張把這幾張照片，通過匿名短信，發到了夫人手機上了。夫人應該坐不住了，很快就會主動聯系您。”

　　嘟——

　　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應該是夫人的電話。”劉特助欣慰道。

　　是沈落嗎。

　　顧輕延心里明明很狂喜，但面色冷淡鎮定，他就是這樣的人，善于掩藏情緒。

　　喜怒不形于色。

　　冷白皮的手掌，從桌面拿起手機，沒有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電話：“哪位？”

　　知道對方是誰，還故意這么問。

　　劉特助是見怪不怪的。

　　顧輕延跟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出去。

　　劉特助拿著平板，轉身出了總裁辦。

　　“不說話，我掛了。”對方遲遲沒有開口，他挽起唇角，手指彎曲，握著手機。卻有一股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氣勢。

　　“顧總，是我。抱歉突然給您打電話，我為我的唐突，跟您致歉。”

　　聽到回答，顧輕延面露失落，失落，苦澀，密密麻麻地蔓延到整顆心臟。

　　“你是？”早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他還是沒拆破。

　　故意這么問了一句，沒錯，他就是想看對方難堪，他這幾天過得有多煎熬，表面上他云淡風輕，可沒人知道，他的內心如火中燒，亦或是放在油鍋里煎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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