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望著零零散散的星子，轉移了話題：“我們明天去領證吧。言墨塵，你是個好人，我相信你也是位好丈夫。會對我好一輩子，不會讓我流一滴眼淚。我也會努力做一位好妻子，盡快愛上你，回饋你的深情。你放心，我會把顧輕延這個人，從我內心深處，盡快連根拔掉。”

　　盡快愛上他，回饋他的深情……聽著真的很美好。

　　言墨塵唇角抿成直線，如果他能自私的，不喊停，落落就真的是他妻子了。

　　可他不能那么自私。落落跟著他，不會快樂的，她會把愛上他這件事，當成任務來進行。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能成為她的男友，已經很知足。

　　“言墨塵？”許是他沒吭聲，沈落不解地看向他。

　　他繼續走著，因為這是最后一次陪著她回家了。

　　幸好今晚的夜色很黑，她看不到他臉上的掙扎和糾結。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她：“沈小姐。”

　　她注意到了他的稱呼，從落落，變成了沈小姐。

　　“嗯？”

　　“到此為止吧。我們以后還是做朋友吧。”言墨塵苦澀地笑道。

　　沈落疑惑地看著他。

　　他們過了馬路，冷風瑟瑟，吹得樹葉，獵獵作響。

　　“婚姻需要感情的。不能拿來報恩。”

　　“我會努力愛上你的。”沈落以為他誤會了：“顧輕延我也不會見了。”

　　言墨塵違心的開口：“跟沈小姐沒關系，是我的問題。”

　　“你什么問題？”

　　“相處了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對沈小姐的感情并不是愛情。我們更適合當兄妹。”言墨塵說這話，看了眼她。

　　他看到她明顯的松了口氣。

　　看來他的做法，是對的。

　　“所以沈小姐，你去找顧輕延去吧。我們現在已經分手了，你沒任何顧慮了。”

　　“沈小姐，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了。珍重。幸福。我還等著吃你和顧輕延的喜酒呢。”

　　沈落見他這么說，只覺得他是深思熟慮過的，也沒阻攔，也祝福他：“你這么好的人，肯定會遇到真正適合你的女孩子的。一個特別干凈，熾熱愛著你的女孩子。”

　　“借沈小姐吉言。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

　　他目送沈落進了沈家別墅。

　　坐在車里，沒有立馬離開。

　　二十分鐘過后。

　　言墨塵抽著煙，這是他第一次抽煙，原來煙這么澀。

　　嗆得他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他看到沈落開車離開了。

　　他知道，她去找顧輕延去了。

　　一切都回到最初的軌道了。

　　落落，你知道嗎。言墨塵最愛的人就是你。不會出現下一位了，不過沒關系。感情的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強求不得。

　　只要你幸福就好。

　　短短的這幾天，都是美好的會議，已經夠言墨塵回味一生。

　　醫院。

　　許是夜深了。

　　走廊都空蕩蕩的。

　　李院長也不在醫院了。

　　詢問了護士，才得知顧輕延從重癥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推開病房門。

　　沈落走了進去。

　　病房很黑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敲了下墻壁上的開關，屋子瞬間明亮。

　　走到病床前。

　　顧輕延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身上全是各種儀器，正在嗶嗶嗶地響著。

　　他閉著眼，面上戴著呼吸機。

　　寬寬大大的病號服袖子，露出瘦瘦的兩只手掌。

　　手掌放在白色被褥上。

　　沈落拿了把椅子，放在病床前，坐下。

　　他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曾經她痛恨他，痛恨得要死，可真當他躺在這，不省人事，她卻一點報復的暢快感都沒有。

　　心情很復雜，很復雜。

　　壓抑，窒息。

　　還有迷茫。

　　顧輕延，我該拿你怎么辦呢。

　　過不去那個坎兒，又見不得你眼睜睜地就這么死了。

　　你死了，我的生活該有多無聊。

　　連恨的人都沒了。

　　……

　　翌日。

　　李院長來病房，看到沈落，又驚又喜的，寒暄幾句后，進入正題：“沈總，顧先生這幾天身體越來越糟糕了。得趕緊醒過來才行。您最好跟他說些他愛聽的話，他雖然沒醒，但能聽到。”

　　“這樣能行？”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呢？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

　　李院長走后。

　　病房空空蕩蕩的。

　　只剩下沉睡的顧輕延。

　　還有忐忑不安的沈落。

　　“顧輕延，我是沈落，別睡了，醒過來吧。”看著他那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面頰，她喉嚨如堵了朵棉花：“我沒有和言墨塵結婚，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出事，用你的死來阻止我另嫁他人。顧輕延，你成功了。”

　　“醒過來，好好地活著。你這么壞的人，就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

　　“我們一路走來，經歷了這么多的苦難。你就這么死了，真說不過去了。”

　　“我和言墨塵分手了。”

　　“別裝了，顧輕延。睜開眼睛，看看我吧。”

　　沈落想到往事，眼眶就酸酸的，澀澀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不止氣顧輕延，更氣自己。

　　他都做了這么多的爛事了，她還是放不下。

　　放不下還能怎么辦呢，那就繼續糾纏下去吧，糾纏到老，糾纏到死。

　　這是她們的宿命，她認了。

　　他活著，好好的補償她，給她幸福。

　　她說了好多好多話，該說的，不該說的。

　　顧輕延都沒任何反應。

　　沈落有點氣了，哭著低吼：“顧輕延，你別裝了，趕緊醒過來啊。你敢死，我就真嫁給其他男人了！”

　　“我會跟他接吻！跟他睡覺！跟他生兒育女！”

　　“我還會養條狗，也叫顧輕延！”

　　“我要徹徹底底的忘記你！你的聲音，你的樣子，你的呼吸，我都要忘得一干二凈！”

　　“咳咳咳——”

　　顧輕延突然咳嗽了幾下。

　　狹長的，漂亮的眼眸，倏然睜開，冰冷的手，一把拉過沈落：“不準。落落，我不準你忘記我，我不準你嫁給其他人。”

　　你是我的。

　　沈落生是顧輕延的人。

　　死是顧輕延的魂。

　　至死方休，她永永遠遠，都擺脫不了他的魔咒。

　　沈落被拉進他懷里，狗男人，都虛成這樣了，力氣還這么大。

　　隔著呼吸機面罩，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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