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嬌軀一顫,雖然早有準備,但如今父親招認罪狀之后,頭腦中也不禁一陣空白!
“到底怎么回事?”摩尼夫人臉色慘白的問道。
“這……唉!”摩尼家主重重的嘆了口氣,接著又朝柔妃解釋道:“你有所不知,這事兒要從你二叔那邊說起。”
“早在半年前,你二叔忽然找到我,說叛軍聯絡過他,許他一方國土,要他提供支援。”
“原本我不敢招惹這種事,可沒想到,你二叔見我不答應,就暗中轉移一些家產給了叛軍。”
“你也知道,祖庭有連坐之法,你二叔也是拿著這件事威脅我,說他已經勾連了叛軍,如果我不答應,我做為他的直系兄長,到時必受牽連,你說我能怎么辦?”
柔妃十分氣惱的說道:“借口!如果你當初把這件事告訴我,或者告訴朝廷的話,又何至于受他威脅!”
“話雖如此,但誰又敢肯定,一定不會受到牽連呢?”摩尼家主低頭說道:“若是漢氏之人,可能還沒什么問題,但你別忘了,咱們是外族!”
“有句老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咱們就算說自己沒有反叛之心,但祖庭那邊會信嗎?”
“……”此言一出,倒讓柔妃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確實,不管哪個朝代,吞并別國之后,基本都會把俘虜變成奴役,主要原因就是并非同族。
而且前兩年才剛爆發萬國城之禍,也讓祖庭對這些外族更加猜忌。
到時候,不說“非我族類”了,單來一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足夠讓他全家人頭落地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告訴朝廷,只是‘有可能’會招來禍事,但如果不說,那就一定會招來禍事啊!”柔妃滿臉愁苦的嘆息道。
“當時心里很亂,根本想不了這么遠,如今事已至此,唉……只盼王爺能夠看在你的份上,誅我一人即可,莫要牽累家人。”
摩尼家主一臉悲苦的說道。
此言一出,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摩尼夫人忽然開口問道:“女兒,王爺既然把這件事跟你挑明了,那為何沒有當場捉拿你,亦或是直接來家里抓咱們?”
“這……”柔妃答道:“并非王爺挑明,而是方才我去找奴嬌妹妹的時候,碰巧聽到的。”
“碰巧聽到的?”摩尼夫人沉思片刻,“你能不能仔細說說,是怎么個碰巧法?”
柔妃也沒瞞著,就直接把要去找念奴嬌學戲,然后去到后臺的時候,聽到的原話告訴了母親。
聽完柔妃的解釋,摩尼夫人隨即說道:“也就是說,奴嬌姑娘原本就是在等你對嗎?”
“是的。”
“嗯,既然這樣,王爺多半也知道你馬上就到,可明知如此,還把有關你的事堂而皇之的說出來,你說有沒有可能,王爺就是說給你聽的?”
摩尼夫人問道。
“這……”柔妃也開始疑惑起來。
摩尼家主聞言,隨即驚喜說道:“莫非王爺是為了讓你帶咱們逃走嗎?”
“不可能。”摩尼夫人斷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你能像叛軍首領趙榛那樣,可以一輩子躲著不出現,否則的話,任憑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無用。”
“所以讓咱們逃跑的可能并不大。”
“那你說又是為何?”摩尼家主焦急的問道。
摩尼夫人思索片刻,問道:“王爺此舉,很可能是想給咱們一個機會,但又不方便明說。”
言及此,摩尼夫人又忽然對著家主問道:“對了,這大半年里,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能拿捏叛軍的東西嗎?”
“也許,王爺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能讓咱們自己想出一個,他可以不殺咱們的理由!”
“這……”摩尼家主低頭思索片刻,“對了!我想起來了,之前他們的軍師曾說過,如果遇到麻煩的話,可以攜家眷細軟,到龍王澗去尋他的手下。”
“到時候他的手下會帶咱們去投靠叛軍。”
“龍王澗?那里離咱們這兒好像不遠啊。”摩尼夫人說道。
“但問題是,如今叛軍的私礦和幾處據點都已經被剿滅了,就算去了龍王澗,又有什么用呢?”柔妃黛眉微皺,問道。
“不不不,龍王澗那邊有個廢棄港口,順流而下的話,可以直接出海,然后到另一個據點,那個地方你二叔去過,據說是在一個茂密的雨林當中。”
“可二弟因為犯事兒,已經被斬了,該找誰問去?”摩尼夫人嘆聲說道。
“找他也沒用,因為他去的時候被安置在船艙里,下船以后,又被蒙著眼睛轉了兩天時間才到地方,他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更別提認路了。”
摩尼家主搖頭說道。
“沒關系,對于這種事,普通人也許會束手無策,但王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他肯定能想到別的辦法。”
柔妃忽然深吸一口氣,并認真的說道。
摩尼家主面露難色,“真要這么做嗎?萬一你娘猜錯的話,咱們不打自招,可真就完全沒有退路了。”
“所以,你覺得王爺待你如何?”摩尼夫人也趕忙問道。
“從未有人比王爺待女兒更好過,所以就算你們要跑,女兒也是不會跑的,此生唯獨不愿負了王爺的厚愛。”柔妃答道。
“就算他要殺你也不走?”摩尼家主問道。
“死也不走。”柔妃態度堅決。
“既然如此,咱們也賭這一回好了!”摩尼夫人說道:“且不說叛軍見到你帶細軟過去,能否不見財起意,半路將沒有利用價值的咱們殺死。”
“就說真到了叛軍據點那里,恐怕也要一直過不見天日的生活了,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眼見夫人和女兒都決定好了,摩尼家主糾結再三,最后咬牙說道:“行!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咱們就去找王爺投案!”
……
決定之后。
柔妃便帶著父母找到了念奴嬌的住處。
柳塵看著進來的三人,“我跟奴嬌在戲班后臺等你半天,你卻爽約沒來,奴嬌剛才還在跟我商量,等見到你的時候,要怎么罰你呢。”
柔妃緊抿著唇猶豫片刻,接著便帶父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王爺,臣妾是來請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