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
沒等柳塵起床,就聽窗外響起一聲長鳴。
聽到聲音的帖帖最先醒來,推開窗子之后,一只獵鷹便跳了進來。
拿下腳上綁的竹筒,里面赫然裝著一封密函。
“出什么事了?”睡眼惺忪的塔不煙,伸展著曲線完美的身子,好奇的湊上來問道。
“是主母發來的消息。”帖帖尚未看完,就把密函順手遞給了塔不煙。
塔不煙簡單看過之后,立刻推醒身邊的柳塵,“夫君快醒醒,我娘早上離開軍營,返回遼都了。”
“什么?”醒來的柳塵聽后愣了一下,接著就趕忙接過密函看了起來。
上面說。
昨日傍晚,蕭母收到耶律大石親自發來的圣旨,上面言辭誠懇,細數了蕭氏歷代功績,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誠懇請求蕭母這個主帥,盡快返回遼都。
蕭母經過一整夜的深思熟慮,最終決定回京看看情況,若耶律大石真的有所悔改,到時再說別的不遲。
“我娘忠于遼國一生,內心始終不愿與遼國為敵,也難怪會答應接旨了。”塔不煙嘆聲說道。
然而柳塵卻焦急說道:“糊涂,糊涂啊!此去兇險,只怕九死一生!”
塔不煙面露不解,“怎么會呢?”
柳塵一邊快速穿衣,一邊答道:“娘子你細想,遼國皇帝先前那般強勢,又怎會突然無緣無故放低姿態,用近乎請求的方式叫岳母這個主帥返京?”
“會發生這種事,無外乎一種可能,就是皇帝的禁軍已經開始列裝步槍,所以準備挾持岳母為質,用來徹底收編整個遼國的所有兵權。”
同樣快速穿著衣裙的塔不煙,這時候忍不住問道:“既然列裝了步槍,那直接以武力征服不就可以了?何必多此一舉?”
“問題是武力征服的話,你們會愿意投降嗎?”柳塵皺著眉頭無奈說道:“就連我這個外人都知道,常年征戰的蕭家軍,有多倔強彪悍,他耶律大石能不知道嗎?”
“相比起來,把悍勇士兵盡數收編,和打到最后只能收編一些投降的軟蛋,這中間的差別有多大,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塔不煙的表情逐漸凝重,“不過你放心好了,以我娘的性格而言,一定不會答應配合的。”
“壞就壞在這里。”柳塵整好衣冠,說道:“如果她能答應,咱們反而還能有足夠時間去營救,畢竟只要蕭家軍還未收編,岳母就一直有價值。”
“反之,就會變得很危險了。”
柳塵說著,又朝阿達蘭蒂她們交代道:“阿達蘭蒂留下掌控回鶻大局,帖帖從旁輔佐。”
“你要干什么去?”阿達蘭蒂連忙問道。
“我帶著煙兒和芊芊一起往北,但愿能趕在岳母入京之前把她攔下。”柳塵隨口答道。
之后,又簡單叮囑了幾句,就和塔不煙一起離開了公主府。
……
柳塵在出發的同時,也沒忘記讓塔不煙放出獵鷹向北飛去。
雖然比不上無人機那么好用,但鷹眼要比人眼強的多,在高空中一旦發現目標,也能盡快把消息傳達過去。
但遺憾的是,直到三人抵達葉密里城,獵鷹都沒能成功提前捕捉蕭母的位置。
“你們知道嗎?現如今朝廷里都快亂套了。”
傍晚時分,即將入城的柳塵和塔不煙,剛在一個驛站準備休整換馬的時候,就聽旁邊有人在小聲嘀咕。
“誰說不是啊,皇帝陛下好端端的,硬是逼的蕭氏家主在大殿之上撞柱而死,朝廷不亂才怪。”
旁邊有人附和道。
此言一出,塔不煙瞬間臉色煞白。
最不愿意聽到的消息,還是成真了!
“你說什么!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情緒激動的塔不煙徑直跑到對方酒桌前問道。
“什……什么話?”對方一臉錯愕。
見對方愣住,塔不煙急的就要拔刀,被柳塵一把攔住,然后拿出一包金葉子丟在桌上,說道:“兩位勿怪,我娘子曾受蕭氏恩惠,所以有些難以接受。”
“哦,原來如此。”對方恍然,接著一臉同情的說道:“唉,蕭氏一門忠烈,沒想到落得如此下場,著實可惜啊。”
另一人也跟著說道:“是啊,前不久還為了平定回鶻,親自率軍前往,沒想到皇帝陛下為了拿走蕭氏的兵權,竟當著朝臣的面,要她卸印。”
“蕭氏家主不肯交權,陛下就要將她打入天牢,想用她逼迫蕭家軍妥協。”
“沒想到蕭氏家主那般剛烈,為了不讓蕭家軍被掣肘,竟選擇當眾撞柱而死。”
柳塵表情嚴肅的問道:“朝會上發生的事,你們怎么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對方答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朝會上的文武大臣眼睜睜看見的事,誰能堵的住他們那么多人的嘴,剛散朝沒多久,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遼都。”
“況且皇帝陛下也沒打算隱瞞此事,當場宣旨昭告天下,說蕭氏一門已經造反。”
“且蕭氏家主還公然在朝會上驚駕,因此還命令侍衛將蕭氏家主的尸首,懸掛在了遼都的東市口,以儆效尤。”
塔不煙聽后,雙目怒紅,緊接著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柳塵和芊芊趕忙扶住,并快速的將她帶離酒桌。
看著昏迷的塔不煙,柳塵找驛站買了一輛馬車,之后把塔不煙交給芊芊,叮囑道:“你立刻帶她前往回鶻,順便發密函給阿達蘭蒂,讓她召集人馬準備迎戰。”
“要開戰了嗎?”芊芊表情凝重的問道。
“皇帝敢如此對待岳母的尸首,就說明他們大約已經做好了出征的準備。”柳塵隨口回答道。
“那你呢?你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回去嗎?”芊芊再次問道。
“我還有件事要做,你們倆先往回趕,我很快追上你們。”柳塵輕撫芊芊的臉頰,接著在她唇上深深一吻,“還有,照顧好煙兒,千萬不要讓她沖動亂來。”
“我知道了。”芊芊重重點頭,“不管你做什么,切記保重自己。”
“放心吧,我有數。”柳塵答應一聲,之后目送兩人向來路趕去。
直到馬車消失在遠處,柳塵這才深吸一口氣,然后獨自一人騎上馬匹離開了驛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