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紅武不得不承認，他也有些心動。到了他們這個時候，政治生命就要結束。可也并非一定終結，真要碰到了好的機遇，有機會前往人大一類的地方。這在他們眼中，遠比其他的都要實惠。可是想起李老的忠告，艾紅武嘆了一口氣，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常委會回去之后，張元慶看到了連山水已經在自己辦公室忙活了。昨天張元慶并沒有接受徐化奇的推薦，而是聯系了連山水。之前在老家的時候，他就答應要將連山水弄到市政府辦公室來。現在看來，先讓他擔任自己的秘書，等到找到合適的，自然會讓他拔一級放出去。連山水卻很珍惜這個機會，作為鄉鎮一把手，現在干起伺候人的活也絲毫不弱。“老連，先別忙活了，休息一會，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張元慶回來之后，靠在椅子上，連山水已經把茶水端了過來。連山水并沒有因為和張元慶的關系，就表現得很親密，反而表現得更加敬重。張元慶也不多說，他不是那種假模假樣的領導，口頭上強調自己與人親近，實際上別人但凡沾到一點他不喜歡的，立馬就是各種作妖。體制內如果什么事情都猜來猜去，那不是折騰人嗎。所以張元慶對身邊人還是比較隨意的，自己什么性格就表現什么性格，人家會來適應自己的。至于跟白玉意這樣的對手較量，那就要出一些騷招了，讓他們摸不著頭腦。張元慶給耿泰布了一個任務，讓他帶著一組人專門負責干一些體力活，整理天馳集團的各種臺賬。至于楊東月，則是跟自己下午一起去調研。對于天馳集團的問題，張元慶之前就曾經調研過一段時間，只是那個時候，針對的都是一線的職工代表。今天要去天馳集團見的，就是最高的管理層了。下午張元慶、楊東月、連山水一起開車到了天馳集團，天馳集團這邊倒是很重視，董事長黃耀、總經理葉鶴還有一位常務副總經理王魯率隊迎接。張元慶從車上下來，黃耀立刻迎了上來，握住了他的手。“張市長，歡迎前來調研，您是來給我們傳經送寶的啊。”黃耀是個小老頭，他原本是國資委的科室主任，后來到了天馳集團當起了外部董事。結果陰差陽錯，最終被提為了董事長。所以黃耀雖然是董事長，不過在天馳集團的控制力并不強。真正強的就是葉鶴，這個中年人一看就非常講究，身上國企老總的派頭十足。不過張元慶看到葉鶴，這是第一次現實中見面。上一次張元慶來天馳集團，在調研期間，這位總經理一直沒有出現，不是出國考察，就是在解決什么技術問題。葉鶴也跟張元慶握手，客氣寒暄兩句。張元慶能夠感覺到，自己靠近的時候，葉鶴有些不自然。他知道為什么對方不自然，之前在天豐酒樓，楊東月的老公尤崇就曾拍過一段視頻。那是葉鶴與施武同桌吃飯，叫進去的服務員都是清一色的年輕漂亮，里面的場景自然也不堪入目。后來天豐酒樓為了逼尤崇交出手機，差點動用了武力。直到黃隆前來，才解決了爭端。也正是這么一鬧，葉鶴看到張元慶還是有些心虛的。主要是張元慶的名聲太響，動輒就把人送進去。張元慶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對待葉鶴的態度如常，這也讓這位實際上的天馳集團負責人松了一口氣。至于常務副總經理王魯，張元慶看他五大三粗的，身上似有似無的江湖氣。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么在國有企業擔任高層的。黃耀領著張元慶等人在天馳集團轉了一圈，看了一些車間的生產。很多人說深入現場，實際上如果不是突然襲擊，現場也很難短時間看出問題。至少現在看過去，只覺得天馳集團的生產如火如荼。不過從生產經營情況來看，天馳集團是一個季度不如一個季度。在現場走了一圈，張元慶還碰到一些之前參加過座談會的職工，他都主動上前打招呼。那些職工也沒有想到，張元慶這樣的領導，能夠主動和他們交流，一個個非常激動。不過看到張元慶跟這些職工聊得這么開心，黃耀等人都閃過了一絲憂色。王魯見狀也走了過去，果然一看到王魯，那些職工都像見了鬼一樣，立刻找借口離開了。“王總看來在集團很有威嚴啊。”張元慶扭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王魯。不知道為何，王魯就覺得對方的目光讓自己心里發毛。他趕忙笑容都變得憨厚了起來：“張市長有所不知，我之前是管理崗位紀律的，所以看到我，覺得不自在吧。”張元慶淡淡說道：“那難怪，看到王總身上有股殺氣，像是見過血的。”王魯連連低頭：“張市長開玩笑了。”張元慶逛了一圈，這才去了會議室。剛到會議室，黃耀就拿出了材料。張元慶將手一揮：“別拿這些東西，念這個玩意的話，那就沒有什么意義了。我就想問問，現在天馳集團的效益，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了這么大的虧損？說直接一點，我能聽懂的。”黃耀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葉鶴。葉鶴見狀接過了話頭：“好的，那我為張市長說說我們虧損的原因。天馳集團虧損主要是兩方面，一方面是行業寒冬，經濟下行壓力大，國際國內競爭激烈。天馳集團是制造業，是處于微笑曲線的底部，附加值是最為薄弱的。行業不好，生產端受影響最明顯。”葉鶴說著開始講解起來一些經濟學理論，不過他還是有點水平的，都是用一些很簡單的道理就能講得通。換作別人在這里，就被他繞進去了。張元慶笑了笑：“行了，別搞障眼法，客觀原因是存在的，這一點我認可。我想要問問，主觀原因是哪些？或者說，深層次的問題是什么？”葉鶴看著張元慶，深吸一口氣道：“張市長，有的問題再往下挖，可就有些危險了。天馳集團里面，藏著雷。”